白丰年伤心欲绝。

他是水做的,眼泪一直流。仿佛要把全身的水分流尽才甘心。

这是白瑞雪第一次看哥哥流泪。

没有新奇,只有感同身受,他也想哭了。

“我可以把秦哥缝起来的。说不定第二天一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

白丰年表情枯败,一点不信他的话,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毫无波动。一个正常人如何相信一个不正常人的疯话。

白瑞雪有一点点的伤心。只要是他说的话,外婆都会选择相信,说:“原来是这样啊。”——就算她是哄他的。

白丰年把秦风搬到客厅,关上门,白瑞雪围绕在哥哥身边想找到一个拿出证据的时机,以此证明自己的话不假。

白丰年轻轻放下水桶。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他冷冷道。凶人的是他,哭的也是他。

白瑞雪再也忍不住了。他全身都静止不动,只有眼珠在动,他的眼珠斜上,定定看着白丰年,眼眶不觉逼出一滴泪,随着雪腮,滑到尖尖的下巴。

白丰年没有看他。

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他身上。

相处不多的弟弟和远在故乡的外婆都不是他心中的首位。他心太小,只装得下秦风一人,其他人需要挤一挤。

他盘腿坐在地上,自桶中捧起爱人的脑袋,极尽温柔地看着他,接着慢慢将脸颊侧起,压下去,贴在秦风冰冷的脸上。

客厅没有开灯。卧室台灯暖暖的光爬出来,窗外淡淡忧伤的月光透进来。

两种冷暖的光源分别映在他们的一左一右。

他们好像自成一个世界,把一旁的白瑞雪排斥在外。

白瑞雪慢慢靠过去,轻轻拭去哥哥脸上的泪,满脸都是泪,刚擦完,又落下新的,擦都擦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