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手,将榻边那卷密信捏在指间:所以,刺杀之事,暂缓。
薛无影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松了一分。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恭声道:宗主圣明。
圣明?叶鼎天忽然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薛无影,你以为本宗主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薛无影心中一紧,却面不改色:属下愚钝,不知宗主何意。
你在想,暂缓也好,免得遇到卓然被反杀了。叶鼎天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毒蛇的信子,在薛无影身上来回舔舐,你在想,本宗主是不是老了,是不是怕了,是不是拿那小子没办法了?
薛无影跪倒在地,头埋至膝前:属下绝无此意!
有没有此意,本宗主不在乎。叶鼎天将密信缓缓展开,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梵文,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暗金光泽,因为本宗主已经找到了,对付卓然的更好人选。
他抬起眼,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像赌徒在亮出最后的底牌:殷立东来信,天竺高僧鸠摩罗什,即日便将抵达京城。
鸠摩罗什?屠千绝面露迷茫之色,听名字不像我们中原之人!
叶鼎天冷笑一声,鸠摩罗什修的是天竺密宗大欢喜禅,一身龙象般若功已臻第十三层,掌力可碎金裂石。更可怕的是他的‘瑜伽神功’,能随意改变身体形状。
他将密信凑近烛火,羊皮纸在火焰边缘卷曲、焦黑,发出刺鼻的焦糊味。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那跳动的火焰,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卓然那小子,剑法高绝,身法如鬼,寻常高手近不得他身。但鸠摩罗什的梵音,无形无质,防不胜防。只要让他听见一声梵唱,便是神仙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