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鲁,退下。”
“尊者?”巴图鲁满脸不甘,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却不敢直视鸠摩罗什的目光。
“我让你——”鸠摩罗什的声音陡然转柔,柔得像毒蛇滑过皮肤,带着一丝黏腻的阴冷,“退下。”
巴图鲁浑身一颤,腰间的铜铃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却终究不敢违逆。他重重一跺脚,石面在他脚下龟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三尺远,才悻悻退入队列,赤红的目光仍死死盯着小顺子,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鸠摩罗什缓缓上前一步,袈裟下摆扫过阿米尔吐出的那滩黑血,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他停在距小顺子五丈之处,淡金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正视这个十七岁的少年,那目光像在掂量一件即将被摧毁的玩物。
“小施主,”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慈祥,像一位悲悯的老僧在训诫迷途的羔羊,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你可知道,贫僧为何被称为‘妖僧’?”
小顺子匕首横胸,嘴角那抹冷笑未褪,眼神里满是不屑:“因为你最会装神弄鬼?”
“因为——”鸠摩罗什忽然笑了,那笑容从他嘴角开始,像水面上的涟漪般扩散,一直蔓延到整张枯瘦的面孔,皱纹堆叠,却未达眼底半分。他的眼眶里,淡金色的瞳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变成两道细长的竖瞳,像某种冷血动物,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贫僧从不亲手杀人。贫僧只让人——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掌已轻轻一拍。
“啪。”
清脆的掌声在晨雾中荡开,像一声无声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