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与厉抗天相对而立,脚下的船板已被火焰烧得焦黑酥脆,不时发出“噼啪”的断裂声,仿佛随时都会坍塌。江水从船底的裂缝中汩汩涌入,与灼热的船板相触,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一片诡异的白色蒸汽,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厉抗天肋下的伤口鲜血淋漓,染红了半边衣襟,他却浑不在意,仿佛那点伤痛根本不值一提。九环鬼头刀横于胸前,刀环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他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望着卓然道:“卓然,你明知在这江船上动手讨不到便宜,为何还要死战不退?”
卓然红云白龙剑斜指江面,剑身被跳动的火焰映得一片赤红,仿佛燃着一团烈火。他气息沉稳,面色如常,只是玄色衣袍被江水浸透,紧紧贴在身躯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行动间难免多了几分滞涩。方才厉抗天那几刀虽猛如惊雷,却未能真正伤及他的内腑。他眼神冷冽如冰,吐出三个字:“废话真多,来战!”
“卓然,你就没想过,为什么这里只有我阴煞教的人?”厉抗天忽然咧嘴一笑,笑声粗嘎,带着几分嘲弄,“叶宗主的手段,难道你还看不透?”
卓然脑袋“嗡”的一声炸开,如遭五雷轰顶。是啊,他怎么就忽略了这一点!叶鼎天那老狐狸没现身,本就透着诡异,自己竟被眼前的厮杀冲昏了头,全然未曾深思!厉抗天这句话,像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心口,让他浑身一凉。
“为什么只有我阴煞教的人出现在这里?”
是啊,为什么?
叶鼎天活了九十七年,从尸山血海里一步步爬上来,靠的从来不是莽撞,而是深入骨髓的疑心。他既然能识破鬼见愁是个圈套,又岂会只派厉抗天来这里虚晃一枪?
除非——他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里!
“水月心!”
卓然嘶声厉喝,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红云白龙剑陡然爆发出一阵凄艳的红芒,剑身上仿佛燃起了一簇血色火焰,他一剑劈出,逼得厉抗天连连后退三步。他不再与厉抗天缠斗,不再有半分虚与委蛇,整个人如疯魔般转身,向船尾扑去——那里是唯一能跳江脱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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