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心浑身一震,如遭电击,浑浊的老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泪光,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混着脸上的泥污,划出两道清晰的痕:卓然……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藏着无尽的动容。
蛇牙卫首领面色骤变,心中暗叫不好,蛇牙刃猛地一指上游,厉声喝道:拦住他!
数十名蛇牙卫如离弦之箭从芦苇荡中跃出,玄色身影在空中划出残影,手中蛇牙刃泛着幽蓝毒光,如群蛇吐信,铺天盖地般向那个踏浪而来的玄色身影扑去!
卓然人在半空,红云白龙剑已化作一道赤色长虹。
他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了水月心被困于颠簸的小舟之上,素白的衣袍染血,鬓发凌乱;看到了四周芦苇荡中潜伏的无穷黑影,如择人而噬的野兽;看到了那些泛着幽蓝毒光的蛇牙刃,每一寸都透着致命的寒意。
叶鼎天——!他嘶声厉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双目赤红如血,仿佛要喷出火来。
红云白龙剑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红芒,剑气纵横十丈,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将迎面扑来的三名蛇牙卫瞬间斩成六段。血雨漫天洒落,染红了他的玄色衣袍,他踏血而行,衣袍已被染成深暗红,宛如从地狱血海中杀出的修罗,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挡我者——死!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半分算计,体内的内力如江河决堤般汹涌而出,灌注于红云白龙剑的每一寸剑身。剑光所过之处,蛇牙卫如被狂风扫过的麦秸般纷纷倒下,残肢断臂飞溅着落入芦苇荡中,惊起无数寒鸦,乱叫着冲上天空,更添几分惨烈。
但蛇牙卫实在太多了。
他们如闻到血腥味的群蛇般疯狂缠上来,蛇牙刃从水下、从芦苇丛缝隙中、从背后,从一切意想不到的角落刺来,招招狠辣,不离要害。卓然的背上、臂上、腿上,转眼间已添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入手腕紧握的剑柄,将红云白龙剑的赤色剑身染得越发暗沉,仿佛吸饱了血的妖物。
卓然!水月心厉喝一声,凝霜剑上光华暴涨,寒气四射,瞬间将身周的几名蛇牙卫逼退,她望着卓然浴血的身影,眼中满是焦灼与痛惜,别过来!他们在等你自投罗网——!
她话音未落,芦苇荡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