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劳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声呜咽，掠过屋檐。

“那个……”凯琳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那我们就不打扰克蕾薇小姐休息了。”

莫言也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出去了，有需要再叫我们。”

紫萱和赵恒也点头示意。

“嗯，谢谢你们。”

四人相继离开了房间。门被轻轻带上，留下克蕾薇和佩露薇莉独处。

良久，佩露薇莉再次看向她：“城堡那里还有些要事要处理，我也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

“好，你也是注意身体。”克蕾薇点了点头。

佩露薇莉轻轻点头，刚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便离开了房间。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克蕾薇靠在枕头上，望着窗外的星光。身体深处传来阵阵虚弱感，但精神却异常清明。那些孩子们的面容，洛可的，还有无数未曾谋面的，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她缓缓闭上眼睛，将手放在心口。

“很快……就能回家了。”

……

未来的三天里，克蕾薇的身体逐渐好转，在确认能做些简单的运动后，也加入了挖掘队。

挖掘工作在肃穆而沉重的气氛中进行。克蕾薇的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佩露薇莉本不赞成她参与，但看到她眼中的坚持，最终只是默默递给她一双手套，并始终在她附近照应。

冰雪覆盖的土地下，每挖掘出的每一具小小的骸骨，都像一把钝刀，在众人心上反复切割。即便契约令他们感不到寒冷，也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有些骸骨还保持着蜷缩的姿态；有些则散落着，旁边是早已朽烂的、与他们同埋的简陋玩具或衣物碎片；有的最小甚至不过两岁。

克蕾薇的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用刷子仔细拂去骸骨上的泥土，并小心地将它们放入铺着柔软白布的木匣中。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具骸骨被安置妥当。数千个木匣整齐地排列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覆盖着洁白的布匹。烛火在寒风中摇曳，投下长长的、安宁的影子。

佩露薇莉走到克蕾薇身边，递给她一杯热水。

“都差不多了。再过两天……送他们最后一程。”

克蕾薇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汲取着那一点点暖意。她望着那片沉默的白色，点了点头。

两天后，晨曦初露。

送葬的队伍从临时安置点出发，绵延漫长。警备团的士兵们身着肃穆的制服，抬着木匣，步伐缓慢而庄重。骑士团的成员们骑马护卫在两侧，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克蕾薇和佩露薇莉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跟着莫言、凯琳、紫萱、赵恒，以及许多闻讯赶来、自发加入的冰川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