泵转了,这次吐出的水夹着塑料屑。
罗景骥顺着水迹找到入口,滤网被剪去一块角。
剪掉的角,正好能让施工垃圾顺利混过。
监理的眼神躲了躲,像是被抓到睡意。
李一凡没有训斥,他把滤网提起,放到监理手里。
一句话写在他心里,今晚换网,明早再验。
章启明开始求缓。
他说总包只是组织,问题出在分包,给两周就能补齐。
周砚青把日历翻过来,把两周的格子用笔划掉。
他说抢工不是抢险,不能把补丁当成绩。
会客棚里,建设单位的副总坐立不安。
他担心节点上不了,还担心舆论。
林允儿在外侧走动,只记动作不写评语。
她把镜头停在钻芯、测绳、滤网,记录点到即止。
李一凡又回到桥下,抬头看桥腹的阴影。
阴影里有工人正擦汗,胳膊上新伤还没结痂。
他问工价有没有拖欠,工人眼神闪了一下。
周砚青示意财务把欠付清单拿上来,拖欠数额写满半页。
欠付不难解,难在链条。
总包压分包,分包压班组,班组再从工价里扣返。
顾成业把清欠顺序写成三行,先班组,再分包,最后总包。
建设单位点头,财务负责人当场签字划拨。
午后的太阳从云缝里挤出来,桥面温度升了两度。
回弹数值跟着跳高,现场有人悄悄心安。
罗景骜把第二口芯样递到李一凡手里,壁更密,强度回到标准。
他只说一句,有些东西不是太阳能救。
州里的分管副州长赶来,西服还带着会场的折痕。
他开口就讲压力,讲年度目标,讲上级督导。
李一凡把话头拉回桥下,指出短桩与蜂窝眼。
副州长安静了一会,最后说一句照办。
晚上八点,复检开始。
照明车把桥腹照得像白昼,电锯声与钻机声此起彼伏。
章启明站在脚手架边,脸上一整天的表情被夜风吹干。
他打电话调人,又打电话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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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辞很快就批了,总包换人。
新任项目经理当场接牌,先接重来清单,再接清欠清单。
他没有表态,只问质检还能不能多给一班人手。
顾成业点头,转身去调。
监理部那边换了次座位。
原总监被请到旁边屋子里写说明,副总监顶上。
他把监理日志翻到空白页,第一行写昨夜的失职。
写完,把笔插回胸前口袋,眼神稳了些。
工人们开始拆承台,打凿声把夜切成一格一格。
一名老工头领着年轻人按节拍敲击,手起锤落像打鼓。
旁边的安全员盯着护拦,不让任何人越线。
水泥块被抬上车,桥下地面慢慢露出骨相。
林允儿在远处记录时间轴。
她没有追着人拍,只对着工况拍三段一模一样的流程。
她后来写下的稿子只有十行,白天发现的问题,晚上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