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口的骨裂在剧烈颠簸中被反复撕扯,疼痛已经到了让他视线模糊的程度,但他咬紧牙关,一只手死死扣住鳞片,另一只手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了第一枚蜡封药丸。
百毒丹。
他将蜡封捏碎,露出了里面乌黑发亮的药丸。药丸只有拇指大小,但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便散发出了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那是数十种剧毒之物混合在一起才能产生的味道,像是把硫磺、砒霜和腐尸的汁液搅在一起再浓缩了一百倍。
“吃吧,乖孙子。”无常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将百毒丹朝黑蟒头顶那道骨刃根部狠狠按了进去。
丹药碎裂,黑色的粉末沿着骨刃根部极细的缝隙渗入了黑蟒的血肉。那条巨蟒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那嘶吼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整个身体内部炸开的——它的鳞片根根倒竖,鳞片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的黏液,那是它体内被毒素侵蚀后应激分泌的体液。
但它没有死。
这条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蟒,身体早已对各种毒素产生了极强的抗性。百毒丹足以在瞬息之间毒杀方圆十丈之内的所有活物,但对它而言,不过是让它感到剧烈的疼痛和不适而已。
可疼痛已经足够了。
剧烈的疼痛让黑蟒彻底陷入了狂暴。它不再试图甩掉无常,而是疯狂地甩动整个身体,朝崖壁撞去。它的身体一次次地砸在坚硬的岩石上,鳞片崩碎,碎石四溅,崖壁上被砸出了好几个大坑。
无常在它的头顶上被撞得七荤八素,胸口的骨裂在这一连串的撞击中彻底裂开了——他甚至能听到骨头错位时发出的咔嚓声。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洒在黑蟒的鳞片上,瞬间被冻成了红色的冰晶。
但他的手依旧死死扣在鳞片上,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