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心中了然,佛门内部流派众多,见解各异,道宣法师以戒律精严着称,对自己这种“离经叛道”跑去天竺的行为有所微词也属正常。
他并不动气,只是平静地回答道:“道宣法师言重了,佛法无边,源远流长。”
“贫僧西行,非为轻慢中土,实为追本溯源,求取真经,以期正本清流,补阙中土大乘经典之不足。”
柳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三位风格迥异的高僧互动,适时地打断可能开始的辩论。
“好了好了,今日是接风宴,不谈经论道,只品斋饭。”
“来,尝尝这道‘玉带羹’,用的是新采的嫩笋尖和羊肚菌,鲜得很。”
精致的素斋流水般呈上,色香味俱佳。
席间,柳叶谈笑风生,讲些长安趣闻,各地风情,弘忍偶尔应和几句,道宣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对这奢华的宴请颇为不惯。
玄奘安静地用着斋饭,心中却始终盘旋着一个疑问。
这位权势滔天的驸马爷,如此大费周章,甚至动用力量一路护送自己回来,又设下这登科楼的宴席,究竟所为何事?
总不会真是为了请吃一顿素斋吧?
眼看宴席接近尾声,玄奘放下竹筷,决定不再绕弯子。
他看向主位的柳叶。
“驸马爷盛情款待,贫僧铭感五内,只是不知驸马爷今日召贫僧前来,有何吩咐?”
“贫僧一介云游归来的僧人,身无长物,恐难报驸马爷一路照拂之恩。”
他特意点出了一路照拂,算是挑明了那层窗户纸。
柳叶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他也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法师言重了,柳某是个生意人,讲究的就是个投缘和互利。”
“久闻法师西行壮举,带回无数天竺真经,此乃功德无量之事。”
“只是这翻译经卷,弘扬佛法,总得有个清静安稳,规模像样的地方吧?总不能一直在哪个小庙里挤着,或者去化缘建庙,那多耽误工夫?”
玄奘的心猛地一跳,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还是强自镇定。
“驸马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柳叶摊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