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径直走到柜台前,手掌“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柜台上,震得几个空碗跳了跳,汤汁溅出。
他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声音沙哑。
“掌柜的,生意兴隆啊?刚才那两万贯的买卖,够肥的。”
小川子眼皮都没抬,继续擦他那块似乎永远擦不干净的抹布。
“托客观的福,混口饭吃,几位要点什么面?清汤寡水的素面,还是带肉臊子的?”
刀疤脸被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眼中凶光一闪,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面?老子今天不吃面!老子要买路!”
“买路?”
小川子终于抬眼。
“买什么路?这龟兹城里的路,又不归我管,您走就是了,没人拦着。”
“少给老子装傻!
”刀疤脸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忍不住骂道:“我们要进大唐!要通关的文牒!”
小川子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然后干脆利落地摇头。
“没有。”
“没有?!”
刀疤脸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面馆彻底安静了,落针可闻。
他猛地凑近小川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那股浓重的膻味和汗臭混合在一起。
“别给脸不要脸!老子打听过了,你这店,什么买不到?别以为你是个唐人,在西域就能横着走!”
“你在这破地方开黑店,卖消息,结下的仇家,怕是比老子脸上的疤还多吧?”
“信不信老子今晚就让你这破店,还有你这个人,一起从龟兹消失?”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带着血腥味。
面馆里更静了,空气仿佛凝固。
有些胆小的食客已经悄悄往门口挪动脚步。
小川子却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倒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俏皮话,他甚至还抬手,用抹布象征性地擦了擦被喷了唾沫星子的柜台边缘。
“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今天才在西域混似的。”
“我在这儿卖消息,是得罪过些人,没错。”
“可您猜怎么着?那些人,要么在牢里啃沙子,要么在戈壁滩上喂了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