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第二具枯骨也小心地抱起,同样拥在怀中片刻。
“这是我姑姑。”她低声说,脸上的悲伤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良久,她轻轻将两具亲人的遗骸放回原处,站起身,用力擦了擦脸颊。
泪水已止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湿痕和微微泛红的眼眶。
“我带你去我家。”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方白看着那两具枯骨,想起人类的习俗,他不知道精灵是否有类似的风俗,问道,“不把她们带出去安葬吗?”
伊莱恩沉默地摇头,目光掠过这片凝固的死亡之地。
“这里的一切,都是被历史的一部分,不能,也不该出现在现实里。”她停顿了一下,望向远的苏生之树,“但总有一天...可以。”
她不再多言,快速调整好情绪,带着方白来到一片完全坍塌只剩地基和几段残墙的废墟前。
她开始徒手在碎木和瓦砾中不断翻找。
“你在找什么?”
“项链,像镰刀一样的项链。”伊莱恩头也不抬的说。
方白目光扫过,随即指向不远处一块焦黑木板下隐约露出的一点金属反光。
“是这个吗?”
伊莱恩立刻看去。
她拨开浮灰,捡起一条项链。
链子本身是暗沉质地,吊坠则是一把造型古朴线条锋利的微型镰刀,通体漆黑,唯有刃口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色纹路,触手冰凉,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息。
小主,
“没错,就是它。”伊莱恩仔细擦去镰刀上的灰尘,没有丝毫犹豫,将它郑重地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漆黑的镰刀坠子贴着她浅色的衣襟,显得格外醒目。
“不是说,这里的东西不能带出去?”方白问。
“它可以。”伊莱恩的回答简短而肯定,没有解释项链的作用。
她拉住方白的手,“我带你去苏生之树。”
两人一路向那棵顶天立地的巨树进发。
越靠近,空气中飘浮的灰烬越多,如同永不停息的黑色细雪,偶尔还有暗红色的火星从极高处摇曳坠落,在血色天幕下划过转瞬即逝的轨迹。
终于,他们来到了苏生之树的“脚下”。
与其说是脚下,不如说是一片向上无限延伸布满龟裂与燃烧痕迹的焦黑山壁。
伊莱恩在巨树前跪下,双手交握,仰望着那死寂的宏伟躯干,声音清晰而恳切:
“树妈妈,我是伊莱恩,求您....重新点燃他身上的苏生之焰。”
话音在空旷死寂的树根间回荡,渐渐消散。
巨树毫无反应,只有几缕灰烬飘落。
伊莱恩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不行吗?”
就在此刻,一点与其他暗红火星截然不同的,纯粹的银色光点,毫无征兆地从极高处的树冠方向飘落,不偏不倚,悬浮在两人面前,静静燃烧。
一个苍老、疲惫、仿佛从无尽时光尽头传来的声音,直接在两人意识中响起:
“伊莱恩...是...当年送出去的那个……小丫头?”
“是我!”伊莱恩立刻回应,眼中重燃希望。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时,带着深深的失望与一丝不解,“当年...我将你送出去时,已将最后一缕完整的‘苏生之焰’赐予你...为了延续圣精灵最后的希望...你...却将它转交给了外人?”
那声音轻轻叹息,“苏生之焰离了圣精灵之躯,一旦熄灭,便无法重燃,除非...”
“除非什么?”伊莱恩急切追问。
“...罢了。”那声音再次叹息,没有回答,只是提醒,“伊莱恩,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伊莱恩眼神一暗,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再次看向光点,恳求道,“树妈妈...那他的身体,还能恢复吗?”
“恢复?”那声音仿佛听到了一个荒谬的问题,“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