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怪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不在乎,反正这里也没人看得到。他就是想笑,想痛痛快快地笑一场。
笑完了,他蹲下来,将那颗灰色珠子从地上捡起来。
珠子还在,温润的,冰凉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将珠子贴在心口,感受着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温度。
“谢谢。”他轻声说。
不知道是对那颗珠子说的,还是对那个已经化成梦魇的少年说的,还是对那个叉着腰骂人的胖墩墩的女人说的。
灰色地带恢复了平静,暗金色的光消失了,腐烂的气息也散了。
只剩下海怪一个人,蹲在虚空中,抱着那颗小小的珠子,像抱着一个再也回不去的、遥远得仿佛不存在的梦。
……
灰色地带没有昼夜,海怪便用沉睡来划分日子。
说是沉睡,其实更像昏迷——梦道根基不稳,修为跌得只剩第五层,身体又被自碎三足梦鼎时的爆炸掏空了底子,他常常练着练着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