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每挪一步,身后就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那血痕在灰色的虚空中格外刺眼,像有人在白纸上用红笔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海怪正在那朵花旁边坐着。
花已经开了很久了,花瓣从淡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像熟透的石榴籽。
他把花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感受着梦鼎中传来的温度。
喜儿在织毛衣,赤玥在假寐,师父的呼吸比前几天稳了一些。
一切都好。
然后他闻到了血腥味。
很浓,很腥,像是有人在他面前宰了一头猪。
他睁开眼,看到了阴无伤。
阴无伤也看到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灰色的虚空中相遇,像两把刀撞在一起,溅出无形的火花。
阴无伤的手停了,趴在那里,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他的脸上没有血色,白得像纸,眼眶深陷,颧骨高耸,像一具会动的骷髅。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和灰色地带一样的灰色,但此刻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垂死之人才会有的、像野兽一样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