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星斗满天。
陈林在青绫宗客院精致的静室中盘膝而坐,却罕见地无法入定。白日里与苏婉卿重逢的点点滴滴,参观时的宁静温馨,夕阳下的并肩而立,以及她最后那句“明日送你”时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黯淡,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南荒归途、炼煞铸体的巨大压力,与眼前这份难得的安宁温暖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难平。
他并非害怕即将面对的凶险,而是……有些不舍,有些贪恋这短暂的平静。这让他感到一丝陌生,却又无比真实。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静室外传来几声极轻的叩门声。
陈林神识微动,门外正是苏婉卿。他起身开门。
门外,苏婉卿并未穿着白日那身正式的长老服饰,而是一袭简单的月白色常服,长发松松挽起,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柔美。她手中提着一盏散发着柔和荧光的玉灯,灯光映照着她精致的侧脸。
“吵到你修炼了?” 苏婉卿轻声问,眼中带着一丝歉意,也有一丝……与她平日气质不符的、若有若无的期待。
“没有,只是……还未入定。” 陈林侧身让她进来。
苏婉卿步入静室,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洒落的清冷月辉,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也睡不着。忽然想起,今夜月色似乎不错。冰绫峰顶有一处‘望月台’,视野极佳,能看到很清晰的星河。你……可愿随我去看看?”
她的邀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被拒绝。
陈林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好。”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客院。苏婉卿似乎对宗门阵法了如指掌,带着陈林穿过几条静谧的小径,避开巡夜弟子,很快便登上了冰绫峰顶一处天然形成的平坦石台。
此处果然视野极佳,远离下方建筑的灯火,抬头便是无垠的墨蓝色天穹。今夜无云,星河如练,璀璨的星辰仿佛触手可及。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清辉如水银泻地,将石台和周围嶙峋的山石镀上一层朦胧的银白。夜风带着寒意,却也让空气格外清新。
苏婉卿在石台边缘一块光滑的巨石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陈林依言坐下,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小黄似乎也被这静谧浩瀚的星空吸引,安静地趴在两人脚边,仰着头,金色的眼睛倒映着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