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舍简陋,仙长莫怪。"老农搓着手,从灶膛里扒拉出些余烬,铜壶吊上去时晃得厉害。阿默的竹杖轻轻抵住壶底,那晃荡的水面竟霎时平稳如镜。
老农的喉结滚动了下,转身去翻箱倒柜:"有、有去年晒的菊花茶......"他抖着手捧出个陶罐,里头却混着些陈年菊叶,散发出淡淡的苦涩气息。
阿默指尖抚过桌沿,忽然触到几道深刻的抓痕。老农慌忙用袖子去擦:"山里的野猫......"
"无妨。"阿默接过陶碗,热气氤氲中一饮而尽。夜半时分,阿默在厢房沉睡,竹杖斜倚窗边。
次日鸡鸣时分,灶间传来锅铲相击,柴火噼啪作响。阿默推门而出,扑面而来的是粟米粥浓郁的香气。老农佝偻着腰站在桌边,粗糙的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
"仙长,我做了粟米粥。"老农站在方桌前,指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粥。粥面上浮着几粒鲜红的枸杞,在晨光中像滴落的血珠。
阿默竹杖轻点地面,缓步走向桌边,杖尖精准地避开地上的杂物:"有劳了,"声音温和。
老农见阿默行动,急忙上前两步:"仙长,我来帮..."话未说完,阿默已单手扶住桌沿,稳稳落座。阿默摆摆手:"不必,我可以。"
阿默灰白的眸子映着晨光,指尖轻触陶碗边缘。粥的热气在他面前盘旋,两人对坐喝粥,屋内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老农时不时偷看阿默几眼,欲言又止。
阿默放下碗筷,竹杖轻点地面:"多谢款待。"
"多..."老农刚要开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慌忙用袖子捂住嘴。阿默眉头微皱:"老丈独居于此?"
老农顺了顺气,嗓音沙哑:"唉..."他佝偻着背,目光落在墙角积灰的纺车上,"老婆子走了六年,两个儿子去南边闯荡,再没音讯。"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桌沿的裂痕,"这把老骨头,就等着入土那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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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几日后,见老农已无大碍,阿默从怀中取出一个粗布钱袋放在桌上。铜钱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篱笆前,阿默对老农说道:"保重。"他拿起竹杖轻点地面离去。
晨雾中,老农站在篱笆边,没有开口说话,望着那个青衫背影渐行渐远。
阿默沿着山道徐行,忽见米粒大小的荧光在身侧浮动。他伸手轻拂,光点如露水般消散在指间。
日暮时分,眼前出现一座村落。几个背着药篓的村民告诉他,此地唤作茑萝村,村民多以采药为生。"女萝山上的药材最是灵验,"老药农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就是近来常有人说见到些精怪。"
阿默凝神感应,山中确有妖气浮动,却如晨露般清澈,不带半分凶煞。想来是些潜心修行的山精,他便未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