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雪见

"先生远道而来,唐某略备薄酒,还望不要嫌弃。"唐坤亲自引路,穿过曲折的回廊。

宴设在水榭之中,四面纱帘轻拂,隐约可见池中锦鲤游弋。案几上摆着渝州特色的麻辣鲜香:红油翻滚的水煮鱼、晶莹剔透的蒜泥白肉、金黄酥脆的椒盐蘑菇......一壶陈年花雕酒温在青瓷盏中,酒香氤氲。

"听闻先生不食辛辣,特意备了几道清淡小菜。"唐坤执壶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阿默虽目不能视,却精准地执起竹筷,夹起一片雪白的鱼脍:"唐掌门费心了。"

二人把酒言欢,从蜀山剑派的轶事,聊到渝州城的风物。酒过三巡,唐坤忽然叹道:"今日得遇先生,方知天下之大。可惜老夫这身子......"

阿默放下酒盏,正色道:"唐掌门虽修毒功,但心性豁达,已是难得。"

夜渐深了,池中倒映着一轮明月。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惊起几只栖鸟。唐坤举杯对月,朗声道:"先生早些安置。"

阿默亦举杯相应,酒液映着月光,在他眼覆白纱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夜阑人静,唐坤离去后,阿默独自立于水榭廊下。竹杖轻点青石,发出清越的回响。

他虽目不能视,却能感知到这座百年古堡的恢宏气象——错落的屋宇沿着山势层层递进,飞檐斗拱间暗藏机括;回廊转折处皆有守卫气息,看似松懈实则戒备森严。夜风送来药圃特有的苦涩清香,其间又混杂着几缕难以察觉的腥甜,想必是唐门秘制的毒药作坊。

远处更漏声声,惊起檐角栖息的夜鸟。阿默回房中时,脑中不断思绪。这偌大的唐家堡,一砖一瓦都在诉说着这个家族在江湖中的地位——以毒术震慑武林。

阿默驻足"远望",但觉整座堡城依山而建,前临渝水,后靠绝壁,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难怪唐门能在这纷乱的江湖中屹立数百年而不倒。

一丝灵力波动传来,阿默有些诧异。阿默本欲返回客房,却在转角处蓦然驻足。竹杖悬在半空,他微微侧首——那缕灵力波动虽如游丝般微弱,却透着几分不寻常的躁意。

循着感应查探前行,穿过几重院落,空气中的药香渐渐浓郁。在唐家堡最深处的一座石室前,他感知到唐坤正负手而立,周身气机内敛,分明是在为人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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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门窗紧闭,却掩不住内里透出的紊乱气息。阿默细细辨察——室内之人灵力运行极为奇特,时而如江河奔涌,时而又似细流涓涓,更时不时有灵力外溢之象。而唐坤眉宇间凝重的神色,足见其对修炼者的重视。

晨光熹微时,阿默已在唐家堡的回廊间静立多时。竹杖轻点石板,将堡中诸事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