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杖横扫,金芒如镰刀割过。那些手臂簌簌断裂,落地却变成扭动的黑蛇。阿默趁机突进三步,杖尖直戳庙门血口——
"噗嗤!"
黏液喷溅。整座庙宇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地面突然塌陷。阿默坠入深渊的刹那,袖中飞出一串金线,那是布庄娘子送他的五彩丝绦,此刻竟自行化作绳索缠住横梁。
腐肉构成的地面黏腻湿滑,四周墙壁规律地收缩鼓动,如同某种巨兽的脏腑。阿默的感知在这里严重受限,只能"看"清三丈内的景象——堆积如山的骸骨间,蜷缩着上百个半透明的魂魄,他们的心口都被挖空,由一团团黑雾填补着空洞。
"用绝望当馅料的饺子,滋味如何?"
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梁上倒吊着一只三尾黑猫,琥珀色的竖瞳里映着阿默的身影。它每说一个字,就有粘稠的黑血从嘴角滴落:"你救不了他们……人心一旦被污染……"
竹杖破空而至,黑猫炸毛闪避,却见杖尖突然绽放金莲。莲花瓣散落的轨迹精准罩住三个魂魄,他们心口的黑雾顿时嘶叫着蒸发。
"我能救一个,就能救百个。"阿默喘息着抹去鼻血。净化消耗的金芒远超预期,气海已近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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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发出刺耳尖笑。地面突然裂开,伸出无数血管般的触须。阿默纵跃闪避,后腰却被一条潜伏的触手刺穿。剧痛中他反手抓住触须,竟主动将最后金芒灌入——
"滋啦!"
黑猫惨叫翻滚。它没料到阿默会用自伤的方式反攻,更没料到那些被净化的魂魄突然暴起,一个接一个扑向其他黑雾。
"他们……在互助?"黑猫的瞳孔剧烈收缩。它看见老货郎的魂魄死死抱住年轻寡妇心口的黑雾,书生打扮的幽魂用身体替孩童怨灵挡下侵蚀……最可怕的是,这些微弱的善意正通过阿默残留的金芒串联成网!
"你错了。"阿默咳着血半跪在地,"人心从来……不是独善其身。"
整座妖巢开始崩塌。黑猫在溃散的肉壁间仓皇逃窜,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晨曦钉住尾巴——破庙屋顶不知何时被掀开,天亮了。
阿默在眩晕中听见纷杂的脚步声。张婶的粗布围裙蹭过他手背,卖茶翁的铜壶嘴凑到他唇边,更夫的梆子声驱散了最后一丝黑雾。
他最后"看"见的,是那只黑猫在阳光下融化的身影,以及渝州城上空重新聚拢的、带着鱼腥味的炊烟。
黑暗。
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阿默的意识漂浮在虚无之中,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失明时的混沌。气海空空荡荡,曾经流转不息的金芒彻底枯竭,连一丝余温都没有留下。
他试着抬起手,却感受不到指尖的存在。
(这就是……终点吗?)
恍惚间,他听见遥远的声音。
“阿默哥哥……”——是卖茶翁的小孙女,嗓音里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这后生咋还不醒?”——张婶粗糙的手掌拍在他被褥上,震得床板嘎吱响。
“脉象虽弱,但魂火未熄。”——陌生的老者声音,多半是被请来的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