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乡人,快走吧!"老丈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这村子邪门得很!一到子时,村西头的废宅就鬼哭狼嚎……前些天刘猎户进去查探,再没出来!听说是十年前那书生冤魂索命,造孽啊!"
阿默空洞的眼睛"望"向村西方向。在他的感知中,那里确实有一片阴郁的气息,但却并无任何妖气或冤魂的波动。这引起了他的好奇。
"多谢老丈提醒。"阿默轻声道,竹杖却坚定地指向村西,"我恰好擅长驱邪。"
老丈惊恐地抓住他的袖子:"别去!那书生死得冤,怨气重得很!十年前被全村人指认偷了赵员外的翡翠砚台,活活被打死在后院的井边。后来但凡参与过那事的人,家里都遭了殃——赵员外家的小孙子掉进那口井里淹死了,李铁匠的媳妇疯了大喊看到书生站在床头......"
阿默耐心听完老丈絮絮叨叨的警告,心中却已有了判断。冤魂索命?恐怕没那么简单。
子时将至,阿默独自站在废宅门前。宅院破败不堪,木门早已腐朽,只剩下半扇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在夜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他推开残破的门扉,迈步而入。
一踏入宅内,阿默立刻察觉到异常——整个空间的色调在他的感知中转为青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断续的啜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夹杂着阴冷的风声,令人毛骨悚然。更诡异的是,几团幽绿的磷火在空中飘荡,忽明忽暗。
然而,当阿默集中感知追踪声源时,却发现那些声音如同幻觉,宅内根本没有实际的声源。磷火也并非鬼火,而是......
阿默的竹杖轻点地面,循着最强烈的异常波动向后院走去。荒草丛中,一口古井被粗大的锁链缠绕,井沿上暗红色的痕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阿默俯身探查,发现那是早已干涸的血迹——但不是人血,只是普通的鸡血。
井壁上似乎刻着字,但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让刻痕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冤"和"死"两个字。阿默的手指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仿佛触摸到了十年前那个绝望书生的最后呐喊。
回到宅内,阿默的感知扫过每一个角落。在祠堂的供桌下,他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中藏着一本残缺的族谱,其中一页被粗暴地撕去,只留下边缘处"逐出宗族"的批注痕迹。更令人注意的是夹层中的一张当票残片,上面模糊可见"翡翠砚台"几个字。
"有趣。"阿默低语。他加大感知范围,终于发现宅内另有玄机——一面墙壁后是空的。经过仔细探查,他找到了机关,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隐蔽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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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中,一个壮年男子被铁链锁住,奄奄一息。正是失踪的刘猎户。见有人来,他挣扎着抬起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阿默迅速解开他的束缚,给他喂了些随身携带的清水。
"是...是人...不是鬼..."刘猎户艰难地说道,"那书生...还活着..."
阿默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继续探查密室。在梁上,他发现了破碎的陶罐,里面残留着奇怪的虫尸——是蛊虫。这解释了宅内那些诡异的啜泣声,是某种蛊术制造的声波幻觉。
密室一角堆放着涂有磷粉的麻布和精巧的滑轨机关,这就是飘动"鬼火"的来源。最关键的发现是在暗匣中的一本笔记,纸张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余清白之身,竟被诬偷窃翡翠砚台。全村人作伪证,无人敢言真相。赵员外明知砚台是其子当于城中文玩店,却为保与江湖人士关系,嫁祸于我。今被打断双腿,囚于此室,必报此仇......"
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我已布置十年,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他们不是相信有鬼吗?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恐怖。"
阿默合上笔记,长叹一声。没有冤魂,没有厉鬼,只有一个被逼至绝境的书生精心策划的复仇。
次日清晨,阿默召集了全村人在废宅前。当他把所有证据一一展示,并让康复些许的刘猎户作证后,村民们的脸色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