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言径直离去,闲卿亦转身走向另一侧。然而走出数步,洛昭言忽然停下,回身望向闲卿的背影,眸中情绪翻涌。片刻后,她似下定决心,快步追了上去。
闲卿正静立云海之畔,染发随风轻扬。洛昭言走到他身旁,关切道:“闲卿兄有心事?还是……身体不适?”
闲卿转身,眉梢微挑:“何出此言?”
洛昭言沉吟道:“……自风烟驿受伤以来,你似乎便一直嗜睡。”她眉头微蹙,语气担忧,“是当日的伤势还没痊愈吗?”
闲卿抱臂望向云海,声音悠远:“只是许久不曾置身妖界。”他闭目感受片刻,唇角微扬,“有些感慨罢了。”忽而侧目看她,眸中含笑,“昭言担心我?”
洛昭言瞳孔微缩,随即正色道:“你我既是朋友,为朋友分忧是理所当然之事。”她郑重道,“闲卿,如果有我能帮忙之处,还请尽管开口。”
闲卿轻笑:“呵~”他转身面向云海,语气慵懒,“这样……”忽然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我想吃海鲜,嘶~听闻海马——”
洛昭言大惊,急忙打断:“闲卿!”
闲卿偷眼瞧她,眸中满是促狭。洛昭言紧张地环顾四周,闲卿大笑道:“哈哈,昭言何须如此紧张。”
洛昭言压低声音道:“此地是禺族妖都,我知道你只是开玩笑。”她无奈摇头,“可也不必多生事端。”
闲卿神色微敛,染发在夜风中轻扬:"昭言,事事谨慎一丝不苟,虽非坏事。"声音低沉如清泉流淌,"但你不累吗?这样快乐吗?"
洛昭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月光在她英气的眉宇间投下淡淡阴影:"我......"她忽然抬眸,目光如炬,"闲卿,顾前辈说你已活了上千年。"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你这千年来快乐吗?"
闲卿唇角微扬:"寒江兄闲来爱与人谈论人生之事。"异色的眸子映着星光,"你在与青山不过住了数日,便被他荼毒了么?"
洛昭言仰起头,夜风拂过她高束的马尾:"我生而为洛昭言。"语气坚定如铁,"是无可选择之事。"眼中泛起坚毅的光芒,"不过,我至少可选择如何生活。"她停顿片刻,声音渐沉,"我想要认真地过完我这一生,努力让世人记住洛昭言这个名字......"忽然展颜一笑,"我......很快乐。"像是要说服自己般又重复道:"嗯,我很快乐。"
闲卿轻笑出声:"哈。"笑声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洛昭言转身正色道:"闲卿,我大概做不了你几年朋友。"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但如方才所言,只要我还活着一日,你尽可寻我为你分忧解劳。"
闲卿眸光微动:"......我信你。"
话音未落,洛昭言腰间的金色纹饰突然绽放出耀眼华光。她低头查看,惊诧道:"这是......"猛然抬首望向闲卿。
闲卿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啊呜~"转身欲走,"你自便,我回去休息了。"
洛昭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扬起:"多谢......"
闲卿跃上殿宇高处,俯视着下方那道身影,染发随风舞动:"昭言......"忽然低笑,"哈......"身影渐渐隐入夜色。
洛昭言匆匆跑到僻静角落,取出热海共鸣光球。指尖在光球表面轻轻摩挲:"这次发作,我没有及时回报平安,埋名你不会生气吧?"她抿了抿唇,"实在是......"眼中泛起温柔笑意,"天晴之海景色瑰丽,让我有些意炫神迷了。"
光球中传来洛埋名温润的声音:"如此说来,这天晴之海真是个神奇所在,可惜我无法离开洛家,不能亲见。"
洛昭言立即提议:"我画下来,带回去给你看。"
"好。"洛埋名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此次一番辛苦,却得不到邪教的线索,你心有不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