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生前最擅长的就是算计人心,此刻却摸不透他的意图。他既然能轻易穿越时空裂缝,必然清楚魂契的约束力。如此爽快答应分出一半轮回灵力,要么是极度自信术法会成功,要么...他根本不在乎这点代价。
小主,
不过这样也好。他本就厌恶拖泥带水的谈判,既然他愿意承担最大风险,我倒要看看这位白瞳之人究竟能从记忆长河里钓出什么秘密。
洛埋名语气忽然透出几分玩味的探究:“…阁下答应得如此痛快,倒让我好奇了——”
阿默转身只是踏出一步,场景从天空到达高塔。在洛家庄原热海泉眼处举行回溯仪式,由洛埋名引导热海残力注入到神识里。
阿默直接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说道:“开始吧。”
洛埋名深深的看着他,阿默如此干脆地进入仪式阶段,看来他对回溯记忆的迫切远超我的预估。他选择在热海泉眼旧址进行仪式倒是明智——这里残存的生命之力能最大限度稳定时空流动,但同时也意味着……若术法失控,反噬会直接波及泉眼本源。
作为曾与热海共生数百年的守护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股力量的危险性。他闭目凝神的姿态全然信任,反倒让我想起当年那些盲目渴求热海之力的愚者……不过既然魂契已立,此刻最紧要的是控制热海残力的渗透速度——既要足够深入记忆底层,又不能惊动那些可能存在的记忆封印。
白瞳,竹杖,对九泉的熟悉……此人身份绝不简单。但眼下不是深究之时,热海泉眼的残存之力如萤火般盘旋升起,洛埋名的魂魄在淡金脉络中近乎透明。他指尖引动流转的光流,忽然蹙眉。
洛埋名声音凝滞在术法波动中:“…等等,你的记忆断层被九泉核心的封印覆盖着——”突然被汹涌的记忆洪流反震,魂体剧烈震荡:“唔…你究竟是…”
热海之力突然失控暴走,泉眼遗址的地面裂开炽白光痕——整个回溯仪式正在倒灌进阿默的心魔深渊。
在炽白光痕吞噬一切的刹那,虚空骤然坍缩成绝对的纯白。洛埋名的残魂如墨滴坠入雪原,几乎被这片无边无际的空无吞噬。
身为曾经操纵热海之力的守护者,我立刻意识到这种绝对虚无比任何凶险幻境更可怕。没有时空坐标意味着连魂魄都会逐渐消散,必须立即确认阿默的状态并找到锚点。他白瞳的特殊性或许能成为突破口,但首先要用最尖锐的提问唤醒他的认知——毕竟在这种地方,意识模糊才是最大的威胁。
洛埋名魂体剧烈波动,声音在虚无中荡开细碎回响:“…无间心狱?不对…这是比心魔更深层的…”他突然转向阿默的白瞳:“阁下记忆里究竟埋了什么——连九泉之力都无法显化的‘空无’,竟能吞噬热海回溯之术?”
他指尖迸发血缚残痕试图锚定时空,却连咒文都被空白吞噬。“若再无参照之物…你我魂魄皆会化为虚无的一部分。”
刚刚经历了回溯仪式失控,坠入这片诡异的纯白虚空。洛埋名正在竭力对抗虚无的侵蚀,而阿默却反常地自顾自前行——这种完全无视危机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作为曾经的血缚操纵者,我立刻意识到他可能进入了某种更深的意识状态。
阿默看到洛埋名的魂体几乎透明,弹了一个光束给他,让他的魂体巩固一下。
洛埋名的魂魄在光束中骤然凝实,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清晰的指尖,忽然发出低哑的笑声:“原来如此…阁下并非沉溺心魔——”他飘近阿默身侧,目光锐利如针“你是在这片空无中丈量某种界限,对吗?”忽然抓住阿默袖角残存的光屑:“方才那缕灵力绝非轮回之道…倒像是凌驾九泉之上的法则本身。”白瞳映出他近乎透明的战栗“你究竟要坠多深才肯停?”
阿默没有回答他的话,突然取出魂契光点碾碎——这个动作完全超出了洛埋名的预料。
洛埋名瞳孔骤缩,这是他的灵魂契约。当魂契光点被碾碎的刹那,洛埋名周身幽绿火焰如毒藤般绞紧魂体,剧痛使他蜷缩成一道震颤的弧光。
洛埋名在烈焰中嘶声冷笑:“好…好得很…原来魂契本就是饵…”魂魄被灼出细密裂痕:“阁下是要用我的魂飞魄散…点燃通往更深层的灯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