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剑散去,两人双脚踏上驭界枢冰冷而坚实的甲板,还未等绮里小媛将那口提着的气完全松下来,就听到一阵急促而略显踉跄的脚步声从舱室方向传来。
只见葛清霏正一手紧紧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扶着舱壁,几乎是半拖半走地急切向平台这边赶来。她苍白的脸上因为这番急促动作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有些急促,但那双总是带着些许疲惫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急切和一丝不敢确信的期盼。
她显然是通过驭界枢的观测法阵或是感受到了两人的归来,竟连多等一刻都做不到,不顾自己依旧虚弱的身体,强行支撑着迎了出来。
“大姐!”绮里小媛一看到葛清霏,眼睛瞬间就亮了,所有的疲惫和小得意都被抛到脑后。她像只归巢的小鸟般,抱着那只宝贝玉盒,欢快地、几乎是蹦跳着冲了过去,声音又响又亮,充满了雀跃和邀功的意味:“大姐!我们回来啦!你看!你看!我们拿到地脉血髓芝了!真的拿到了!”
她献宝似的将手中的玉盒高高举起,递到葛清霏面前,小脸上洋溢着灿烂无比、足以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阿默可厉害了!我们进了那个好深好热的鬼地方,打跑了好多怪物,还遇到一帮奇奇怪怪戴面具的家伙!不过最后还是被我们搞定啦!药材一点事都没有,好好的!”
她叽叽喳喳,语速快得像蹦豆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一路的惊险和成功的喜悦全都分享给最关心的大姐。
葛清霏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绮里小媛身上,急切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她虽然风尘仆仆,护甲上也有战斗留下的痕迹,但精神头十足,似乎没受什么严重的伤,这才猛地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随即,她的视线才落到那被高高举起的玉盒上。看着盒中那株散发着磅礴生机与瑰丽光泽的地脉血髓芝,感受着那纯粹而温暖的力量,葛清霏的呼吸猛地一窒,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温润的玉盒边缘,仿佛触碰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多年来的伤痛折磨、沉睡中的无边黑暗、苏醒后的艰难复健、以及对未来的担忧……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兴奋的妹妹,看向后方静静站立、神色一如既往平淡的阿默,嘴唇翕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浓重鼻音、无比郑重的:
“阿默先生……大恩……不言谢!”
阿默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分内之事。药材既已到手,便尽快入药吧。”
葛清霏用力点头,紧紧抱住了玉盒,仿佛抱住了所有的希望。绮里小媛也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对对对!大姐,我们快去找药炉!阿默,你快教我怎么炼!”
葛清霏紧紧抱着那盛放着希望的玉盒,激动过后,理智迅速回笼。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首先落在妹妹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制药之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小媛,你连日奔波苦战,身心俱疲,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刻回去好好休息。”
绮里小媛正兴奋地想着接下来制药的场面,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阿默,似乎想寻求支持。葛清霏的目光也随着她转向阿默,带着同样的担忧。阿默的白瞳也“望”向绮里小媛。
二人的视线同时聚焦在她身上。这么仔细一看,确实发现绮里小媛的脸色并不好,先前全靠一股兴奋劲撑着,此刻被点破,那被强行压抑的憔悴和疲惫立刻显现在眼底眉梢。接连几天的日夜兼程、地壑中的高度紧张、以及多场高强度战斗的消耗,早已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此刻骤然放松,那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阿默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你大姐说得对。小媛,先回去休息。”
绮里小媛别扭地扭了扭身子,发出不甘心的长音:“唔~~~~可是我想看你怎么制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