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暑假剩下的日子,我们再也没去过桃花园。
每次路过村口,我都会下意识地往鱼塘后面的山上看,山顶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我总觉得那里站着个人,穿着白裙子,在风里晃。
阿明说他也做了噩梦,梦见竹林里的黑东西抓住了他的脚,怎么也甩不掉。小雅更惨,吓得好几天不敢出门,一到天黑就哭。
村里的大人们好像也知道了什么,那段时间总有人在晚上烧纸,烟雾缭绕的,空气中飘着股纸灰味。鱼塘边的老爷爷们也不再去柳树下抽烟了,说晚上能听见鱼塘里有水响,像有人在游泳。
过了大概半个月,有天早上,我听见外面很吵,扒着窗户一看,发现好多人往桃园的方向跑,手里拿着锄头和镰刀。
咋了?我问我妈。
听说......桃园后面的竹林着火了......我妈一边梳头一边说,语气有点奇怪,半夜着的,烧了大半夜,把整片林子都烧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片黑黢黢的竹林,还有里面的骂声,突然觉得松了口气。
那天下午,我忍不住拉着阿明和小雅,偷偷去了桃园。
竹篱笆被烧得焦黑,园子里的桃树也烧死了不少,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最里面的竹林果然没了,只剩下一片黑乎乎的灰烬,还冒着烟,空气里飘着股烧焦的味道。
真烧没了......阿明蹲在灰烬边,用树枝扒拉着,连个竹根都没剩下。
小雅往山上看了看,山顶上还是空荡荡的,没有白裙子,也没有影子。
从那以后,村里再没人说见过白影子,也没人听见骂声了。鱼塘边的老爷爷们又开始在柳树下抽烟,说那火烧得好,把脏东西都烧没了。
开学后,我和阿明、小雅去了不同的初中,见面的机会少了,但每次想起那个暑假,想起桃园里的黑竹林,想起山上的白裙子,还是会忍不住打个寒颤。
有次同学聚会,我们又说起了那件事。
阿明说,他后来问过村里的老人,那个在竹林里上吊的女人,其实是为了反抗包办婚姻,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白裙子跑了进去,就再也没出来。听说她生前总爱穿白裙子,在山上放牛的时候,远远看去像朵花。
小雅说,她奶奶告诉她,那火是半夜自己着起来的,没人看见有人点火,像是她自己想通了,烧了过去,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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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只是想起那天最后回头看到的景象——白裙子突然消失的山顶,像个解开的结。
去年暑假,我回了趟老家。
村子变化很大,稻田变成了楼房,鱼塘也被填了,建起了超市。我凭着记忆找到了桃花园的位置,那里早就没有了竹篱笆,变成了一片空地,只有角落里还立着个锈迹斑斑的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是那个旧秋千的铁架子,木板早就没了,只剩下两根绳子在风里晃。
我站在秋千旁,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像小时候那样。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阿明和小雅,他们也回老家了。
你也来啦?阿明笑着说,眼角有了细纹。
嗯,来看看。
我们三个坐在空秋千的铁架子上,像小时候那样,谁都没说话,却好像什么都聊了。
你说,她后来走了吗?小雅突然问。
应该走了吧,阿明望着远处的山,火都烧干净了,该放下了。
我看着那座山,山顶上长满了树,绿油油的,再也没有白裙子的影子。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熟悉的味道,像桃园里的果香,又像稻田里的青草香。
或许,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吓人的鬼,只是个被困住的可怜人,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