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摔落在腐殖苔藓覆盖的低洼处,剧烈的震荡让他眼前金星乱冒,喉头腥甜翻涌,几乎要将内脏都咳出来。手中那颗黄豆大小的净水石,散发着微弱却清凉纯净的气息,如同黑暗中唯一的萤火,丝丝缕缕地渗入掌心,勉强压制着体内翻腾的腐毒与剧痛,维系着心灯核心那点摇摇欲坠的微光。他贪婪地汲取着这难得的清凉,浑浊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前方——那片被行刑者狂暴力量掀开菌毯、暴露出的古老黑色石板,以及石板沟壑中心斜插着的金属断臂!
断臂上镶嵌的黑色晶石,深邃如浓缩的夜空,内部星辰生灭流转的微光,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混沌气息,无声地呼唤着他!是父亲的线索?是力量的源泉?是逃离这绝境的钥匙?求生的本能、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那未知关联的悸动,如同三股炽热的岩浆,在濒临崩溃的躯体里轰然奔涌!他必须拿到它!
“吼——!!!”
行刑者震耳欲聋的咆哮再次撕裂腐渊!它巨大的骨节手臂从毒心叟消失的深坑中拔出,带起漫天腐泥和破碎的骨渣。三颗燃烧着惨绿磷火的头颅缓缓转动,如同三座移动的灯塔,冰冷地扫视着这片被它蹂躏的土地。毒心叟生死不知,那些幸存的紫衣人早已在恐惧中作鸟兽散,不知躲到了哪个角落。混乱的战场,暂时陷入一种诡异的、被恐怖力量强行镇压的“平静”,只剩下行刑者沉重的呼吸声和菌毯缓慢蠕动的窸窣。
机会!短暂的真空期!
陆谦眼中厉色一闪,强忍着断臂摩擦地面带来的钻心剧痛,用尽刚刚靠净水石恢复的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如同受伤的野兽,朝着那截断臂所在的方向奋力爬去!腐殖苔藓湿滑冰冷,每一次挪动都异常艰难,断臂处的伤口在粗糙的石板上拖出暗红的血痕,迅速被贪婪的腐泥吸收。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越来越近的星辰晶石!
就在他距离断臂仅剩不到三尺,几乎能看清那晶石内部缓缓旋转的星云轨迹时——
“嗤啦!”
一道锐利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丛剧烈抖动的巨大肉瘤菌伞后袭来!目标并非陆谦,而是直取断臂手腕上那颗星辰晶石!那是一支边缘打磨得异常锋利的骨镖,镖身涂抹着幽蓝色的剧毒,速度快如闪电!
老刀疤!
这个如同腐渊鬣狗般的拾荒者头目,竟然一直潜伏在侧!他脸上的麻痹感似乎因行刑者的恐怖威压和内心的贪婪而暂时被压制,独眼中闪烁着极度贪婪与孤注一掷的疯狂!他也看到了那截断臂和晶石!在腐渊挣扎求存多年,他对宝物的嗅觉比任何人都要敏锐!那晶石散发的古老混沌气息,让他瞬间明白,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能翻身、甚至逃离这腐肉地狱的绝世机缘!趁着行刑者视线移开的刹那,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了!即便要冒粉身碎骨的风险!
“找死!”陆谦心中暴怒!他千辛万苦才接近的目标,岂容他人染指!求生的本能和对宝物的渴望瞬间转化为毁灭的杀意!体内刚刚因净水石而略微平复的枯荣寂灭之力,在强烈的情绪刺激下再次变得狂暴!他来不及起身,仅存的右掌猛地一拍身下冰冷的黑色石板!
嗡!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枯寂死意,混合着心灯强行压榨出的微末混沌星力,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锐利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劈向那支激射的骨镖!
铛!
一声脆响!灰黑指风狠狠斩在骨镖中段!蕴含其中的枯寂湮灭之力瞬间爆发!那涂抹着幽蓝剧毒的骨镖竟被硬生生凌空劈成两截!断裂的镖身无力地坠落在地,幽蓝色的毒液溅落在黑色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老刀疤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没想到陆谦重伤至此,竟还有如此凌厉的反击手段!但他也是狠人,一击不中,非但不退,反而凶性大发!他知道,一旦等行刑者再次注意到这边,或者让陆谦缓过气来,他再无机会!
“钻地鼠!还不动手!”老刀疤嘶吼一声,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从菌伞后窜出!他不再隐藏,手中握着的赫然是之前石砧遗落的那把厚背开山砍刀!刀身锈迹斑斑,却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凶煞之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向陆谦的头颅!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凶戾和对宝物的贪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几乎在老刀疤暴起的同时,一道矮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侧一簇紧贴地面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蘑菇丛中弹射而出!正是钻地鼠!他腿上的毒伤似乎并未痊愈,动作有些踉跄,但那双三角眼中却闪烁着阴毒和贪婪的光芒。他并未直接攻击陆谦,而是双手连扬!
嗤嗤嗤!
数道细小的、几乎无声无息的乌光,如同暴雨般射向陆谦支撑身体的右臂关节、咽喉要害!同时,还有几枚冒着刺鼻黄烟的骨丸,被他狠狠砸在陆谦和断臂之间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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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骨针!蚀魂烟!”陆谦瞳孔骤缩!这些阴毒玩意儿是钻地鼠的成名绝技,专破护体罡气和腐蚀神魂!一旦中招,神仙难救!而且那刺鼻的黄烟瞬间弥漫开来,不仅遮挡视线,其强烈的腐蚀性和麻痹性更是致命的威胁!
前有老刀疤力劈华山的夺命一刀,侧有钻地鼠阴险歹毒的暗器毒烟!头顶是行刑者随时可能降临的毁灭目光!真正的绝杀之局!
生死一线!陆谦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体内狂暴的力量在死亡的刺激下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心灯的束缚!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滚开!”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他没有选择闪避钻地鼠的暗器毒烟——那会让他彻底失去对断臂的控制权!也没有硬撼老刀疤的开山刀——重伤之躯硬接无异于自杀!他做出了一个让老刀疤和钻地鼠都意想不到的选择!
只见陆谦猛地侧身,用血肉模糊的右肩胛骨迎向钻地鼠射来的大部分“腐骨针”!噗噗噗!数根乌黑的毒针瞬间没入皮肉!钻心的剧痛和恐怖的麻痹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半边身体!同时,他仅存的右臂五指成爪,枯荣寂灭之力混合着心灯微光,在指尖凝聚成一点极度凝练的灰芒,不闪不避,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抓向老刀疤劈来的开山砍刀刀身侧面!
以伤换命!以点破面!
铛——!!!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同时响起!
陆谦的右爪精准地扣住了开山刀的刀脊!那凝聚于指尖的灰芒瞬间爆发!枯荣寂灭之力如同跗骨之蛆,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霸道,疯狂侵蚀着锈迹斑斑的刀身!
咔嚓嚓!
厚实的开山刀刀身,竟在灰芒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碎开来!无数锈蚀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什么?!”老刀疤只觉得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顺着刀柄狂涌而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自己赖以成名的兵器,竟然被对方徒手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