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赵振奎一拍大腿,兴奋道,“有老先生出面,那真是再好不过!”
“就要让全滦州的人都知道,招安土匪,是荒谬绝伦,是自毁长城!”
“看那何明风,还怎么下台!”
两人又密谈片刻,赵振奎方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夫子那支如椽大笔掀起的舆论风暴,将如何让何明风焦头烂额,最终不得不放弃那该死的招安念头。
陈夫子说到做到。
书房烛火彻夜未熄。
陈夫子端坐于宽大的檀木书案后,身姿挺直如松。
案头,一刀雪白的宣纸,一块微凹的歙砚,一支狼毫小楷笔。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目凝神,仿佛在调集胸中浩荡的经史子集,又仿佛在酝酿一场无声的惊雷。
良久,他陈夫子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古剑出鞘。
提笔,舔墨,笔锋落于纸端,力透纸背,写下标题——《驳招安论》。
开篇便气象森严:“《春秋》之义,诛乱臣,讨贼子。何以诛讨?明大义,正纲常也!”
陈夫子直接将“匪患”直接定性为对“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这五伦秩序的践踏,是“纲常之毒瘤,礼乐之疠疾”。
笔锋如刀,毫不留情。
接着,他层层推进,痛陈“招安”三害:
“一害国法。朝廷设律,所以惩恶扬善,划一民心。”
“匪徒劫掠,律当严惩。若因其势大或巧言,便许以招安,是赏罚不明,律令虚设。”
“今日招山贼,明日是否可招海盗?法度之堤,溃于蚁穴,自此始矣!”
“二害地方。匪类桀骜,野性难驯。暂栖招安之羽下,不过权宜蛰伏。”
“一旦饱食暖衣,恢复气力,或遇风吹草动,必故态复萌,甚至反噬更烈。”
“此非安民,实乃养痈遗患,埋祸地方!昔年宋江受招安,结局如何?史鉴昭昭,岂可掩目不见?”
“三害人心。忠良之士,守节死义,方得旌表。奸猾之徒,为非作歹,竟获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