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身先士卒。
三百名突击队员沉默如铁,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冲过泥泞的河滩,一边冲锋,一边用手中的杠杆式步枪保持着不间断的、毁灭性的射击!
荷兰守军的抵抗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一个荷兰军官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抵抗,他刚把“开火!”的口令喊出一半——
阿吉身边的三个老兵同时抬手,三声脆响。
军官的喉咙、胸口、腹部同时炸开三个血洞。他像个木偶一样向后倒去。
阿吉一脚踹开德利公司总部那大门。
大厅里才刚刚亮起煤气灯,几个睡眼惺忪、穿着丝绸睡衣的荷兰办事员惊恐地尖叫着。
沉默的战士们步履不停。
“砰!”一个办事员试图躲到一个立柜后面。子弹直接穿透了木板,将他的脊椎打断,他抽搐着倒在地上,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
“啊——!”
另一个高个子荷兰人试图从窗户跳出去。一名九军老兵嫌开枪浪费子弹,他一个箭步上前,反握步枪,用那坚硬的枪托,狠狠地、自上而下地砸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人的头骨应声碎裂,颅腔内的红白之物,混合着金色的头发,如同被挤爆的番茄,溅满了整片落地窗和壁纸上。
战斗迅速向纵深发展。
突击队员们分成若干个三人火力小组,沿着走廊和楼梯,逐屋逐室地进行清剿。
“轰!”一扇门被踹开。
“砰砰砰!”先往里打空三发子弹。
“冲!”
枪声、爆炸声、濒死的惨叫声、女人刺耳的尖叫声、玻璃碎裂声、家具倒塌声……
地狱,降临棉兰。
——————————
河对岸高地上,李庚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脸色冷峻如冰。
阿吉的突击如同一把烧红的刺刀,精准地捅进了荷兰人的心脏。
但他强大的自制力,让他注意到了那些致命的细节。
荷兰人的抵抗正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过来。一些加固过的街垒和二楼的白色荷兰风格建筑里,博蒙特步枪沉闷的“轰!轰!”声开始变得有组织。
每一次“轰”响,都伴随着一股巨大的、遮蔽视线的灰白色硝烟。
这些黑火药的硝烟,正开始给阿吉的突击队造成麻烦,但也暴露了火力点的位置。
“癸卯!”李庚喊道。
“在!”
赵传薪立刻应声,他正指挥着炮手们紧张地调整着两门科霍恩式臼炮的射角。
“情况不对,炮不能藏着了!”
“看到河对岸那个带钟楼的白色小楼了吗?三楼窗口!那里是荷兰人的一个指挥所,一个该死的安汶下士正在指挥!给我把它砸进地里!”
“开炮!砸碎为止!”
“明白!”赵传薪迅速计算着距离和风向,对炮手下达指令,
“目标,钟楼!表尺四百一!……放!”
炮手熟练地装填炮弹,点燃引信。
“嗵!!”
一声沉闷的炮响,炮弹带着尖啸声划破夜空。
第一发炮弹稍稍偏离,落在了钟楼旁边的空地上,炸起一蓬泥土和碎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传薪脸色十分难看,嘴上直接骂出了声,即便是河岸边风大,也足足等了十几秒,硝烟被吹散,
“复位!……重新瞄准!……放!”
“嗵!!”
第二直接从三楼的窗口一头扎了进去!
短暂的沉寂后——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整栋小楼仿佛被一只巨锤击中!
火焰和浓烟从所有的窗户喷涌而出!那栋建筑不是倒塌了,它是“呕吐”出了自己的砖石和木料。
那个顽固的火力点瞬间哑火了。
“叼那妈!”
“再来!”
李庚吼道,但眉头并未舒展。
他更担心的是辛丑。
南面仓库区的枪声……太稀疏了。
在视野里,那片区域的火焰只在原地燃烧,没有按计划向核心区推进。
“甲辰,联系辛丑!问他那边到底他妈的什么情况!”李庚对后方的传令官林旭吼道。
“庚寅,还没联系上!”
林旭焦急地满头大汗,“派出去的两拨传令兵……都没回来!他们可能遭遇了荷兰人的预备队!”
李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辛丑麾下虽然人多,但大多是新兵,真正的战斗力远不如阿吉率领的“恶鬼”。
如果他们在南面被荷兰人缠住甚至击溃,那么阿吉的突击队将立刻陷入被两面夹击的绝境!
“命令阿吉!”李庚当机立断,“暂时停止向纵深推进!巩固已占领区域,建立环形防御!注意警戒来自南面和码头方向的敌人!”
同时,他命令赵传薪将炮口转向南面仓库区方向。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最初的奇袭红利已经吃尽,接下来,将是硬碰硬的血战。
李庚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指挥这盘棋局的沉重压力。他必须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用自己人的命,去赌一个未知的明天。
——————————————————————
棉兰南郊。
周中简正被钉死在一条排水沟里。
他妈的计划。
计划是制造混乱。是用他手上这群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那些刚放下锄头镰刀的苦力新兵、那些眼珠乱转的三合会刀手、那些只认钱的本地流氓——去点燃仓库,去“袭扰”,去扮演一群待宰的羔羊,把荷兰人的注意力从阿吉的主攻方向上引开。
但他没想到,他撞上的是一群屠夫。
驻守在这里的,不是他预想中那些挺着啤酒肚的种植园护卫。
是荷属东印度皇家陆军的一支精锐——一个由亚齐战争的欧洲老兵率领,至少五六十个安汶辅助部队组成的混合守备队。
袭击刚一开始,周中简就知道自己错了。
“Gawaaaaaiiii!”
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安汶语警报,划破了仓库区的寂静。
紧接着,不是零星的还击,而是一堵墙。
安汶士兵的反应太快,没等周中简突进到位,至少十几杆枪就同时齐射,喷发出滚烫的、由铅弹和浓烟组成的死亡之墙!
“砰砰!!”
一连串轰鸣,在前方炸响。
黑火药遮天蔽日的灰白色硝烟,瞬间吞噬了整个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