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也默默地跟在后面,跟着娘拾掇干活,没有嫌苦叫累的。
郝光景心里激情澎湃,这个家,为了他结婚也是拼了,连娘都起来干活了。
只要那个女的是个吃苦耐劳的,她就是长成猪八戒,我也要她!
爹和娘这一辈子就没过明白,谁也不跟谁说话。从光景的记忆中,爹以前只知道埋头干活种地,每天回来就蹲在天井里抽烟。从来不见他有一点休息。
村里其他人家农闲时好在村头大树下或者大队大门口聚着说话聊天。他爹他娘从来都不去,家里大门总是关得严严实实。
孩子们也不拘着,愿意出去玩就出去玩,但爹娘是从来不出去的。
娘似乎一直都看不起爹,从来不给他好脸色,对孩子也是淡淡的,光景不知道自己和弟弟妹妹是怎么出生的,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大的,就是饿了吃饭冷了穿衣吧。虽然也吃不好穿不暖。
左邻右舍的,人家家里不是这样的,光景去过村里其他孩子家里,人家吃饭是坐在一起的,捧着碗,碗里花花绿绿,桌上嘻嘻哈哈。
他们家里,除了大年夜,好像从没见过爹在桌子上吃饭,都是捧着碗蹲在天井里一个人吃。好像不屑于跟其他人围坐一桌。
娘不跟爹说话,也不大跟孩子们说话。屋里有勺子碰碗的声音,有拉风箱的声音,院子里有猪叫鸡叫的声音,唯独没有人声。
孩子们在外面嘻嘻哈哈,说话唱歌,一回到家,自动噤声。因为爹娘是不说话的。
这是什么夫妻呢?夫妻到底是什么?不一起吃饭,不一起睡觉(分男女睡两个炕),不一起说话。这叫什么夫妻呢?
郝光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舅舅和妗子不是这样的,小龙的爹娘不是这样的,前邻秀玉哥哥和嫂子也不是这样的。可偏偏他的爹娘是这样的。
有时候他觉得,他爹还不如死了算了。自从去年瘫在床上起不来,光景一日三餐把饭碗端给他,吃饱了就睡,天好的话就把他抱到天井里风凉风凉,每次出去他就不想回来,使劲掰开光景要抱他的手,想在外面多待一会。
小主,
天越来越冷了,外面待不住了,光景干脆不把他抱出去,省得又抱不进来。
娘在这个时候总是冷冷地看着自己男人,还是不说一句话,但眼中的冰就像要冻死那个人。
郝光景不知道自己的娘和爹有什么宿怨,是结婚之前就这样,还是结婚之后才变这样的。
光景听村里老人说过娘和舅舅,还有姥爷姥娘的故事。
刘秀芳是城里大财主家的大小姐,从小千娇万宠地养着,十岁之前都没下过绣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