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没有姐姐翠兰那样当大少奶奶的命,她从来都是知道的。
结婚,无非是从娘家到婆家,还是要干活出力,睡觉吃饭。
不过在娘家她只管干活,来了婆婆家,她是当家主妇,不仅要自己干活,还在操心全家的事情,安排全家的活计。
可这个家不好当。
人也不少,两个老的,五个青壮年,按说应该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但实际情况却是堪堪能吃饱饭,为了光景结婚,欠了一屁股债。
懒,实在是太懒,全家都懒。
结婚第二天,翠花以为自己起床晚了,后来才发现,她就是起得再晚,也得等着她去做饭。
娘不做,其他人更是不会做,人家的新媳妇嫁过来先在婆婆手里磋磨几年才能掌权,她这一来第二天就被婆婆交了权,因为婆婆实在是不想多管闲事。
婆婆一天绝大部分时间是待在屋里不出门的,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要求倒也不高,就是不爱动弹。
可一个家里当家的都是这个模样,又能给孩子们什么榜样?底下一溜的孩子,个个像是散养的,也是一味的懒。
日上三竿还在炕上睡觉,地里的营生不用看,肯定不是那出息的。经济作物更是没有一点,家里就一口猪,瘦得跟狗似的,也不知道过年时杀猪村里人笑话不笑话。
唉,看着这一家人,翠花有点发愁,虽然婆婆交了权,光景也旗帜鲜明地支持她,但这个家怎么当,能不能当起来,她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光景倒是乐观:“家就是这么个家,娘从来没个打算,这不是有你嘛,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我和弟妹们也过过那正常人家的正常日子。”
翠花看一眼光景,这叫什么话,虽说家里脏点乱点,爹娘也没饿死你们,怎么就不叫正常日子呢?
光景看翠花谴责的眼神,知道她没有意识到现实的艰难。
“你看我们四个脚上的鞋子,破烂的是之前人家给的,新的是两个妹妹嫁人后给新做的,我们兄妹六个,从小没穿过娘做的一双鞋,因为娘不会做,只能讨着穿。教也教不会,娘也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