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小弟弟今天长大了吗?”圆圆一回来就趴在床上看弟弟。
“妈,他怎么还不睁开眼睛。”
“他眼睛早就睁开了啊,只是现在睡着了。”
“为什么我一回来他就睡觉,他啥时能跟我玩啊!”
翠兰摸摸圆圆的头,“再过一年,他会走了就能跟你玩了。”
“妈,蒙蒙什么时候上学,她上学了就能回咱家了吗?我想跟她一起玩,我还能教她写作业。”
翠兰跟家良对望一眼,他们的二女儿蒙蒙在张家庄大勇和淑红那里,自从小时候躲计划生育把她送到村里,淑红就说好了,蒙蒙以后就是她的女儿,她会一直养着。为了这个女儿,大勇和淑红真的没有再要孩子。
两个人心里明白,这个孩子,他们恐怕是要不回来了。
“圆圆,放假的时候去姥姥家,就可以跟蒙蒙一起玩了,她以后上学会在张家庄上。不会来戚家庄的。”
“为什么,她是我的妹妹,跟我们是一家,为什么要住舅舅姑姑家,小刚不是她的哥哥,我是她的姐姐。”
翠兰想起那个眼神怯怯的小女孩,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但没有养过她几天,是淑红一把屎一把尿喂养起来的。
家良抚摸着自己的残指,心里痛得无法言语,自己身上少了一块指头,一家五口也少了一口。这个人这个家,都是不完整的。
可世上又哪有完整、完全、完美的人与事呢。
每个人的背后,或身上或心里,都有别人看得见和看不见的缺憾。
完美不是常态,缺憾才是。
家良打起精神,跟圆圆说:“圆圆你看,爸爸的手指头可以弯曲了。”
家良努力做着复健动作,圆圆心疼地捧着爸爸的手,“爸爸,你的手还疼吗?睡着了还会疼吗?”
圆圆还记得在医院里时,爸爸疼得睡不着,医院给他打了一针才能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