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芳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在这个世界上,她的亲人只有弟弟和几个儿女。
入土为安后,光芒给二哥光明打了一个电话。
光明听到消息后,在电话里愣了一会,大吼一声:“我没有娘了!”
然后嚎啕大哭。
哭了一会,什么话也没说,“啪”地挂了电话。
光芒想了想,没有再给他打过去,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翠花和光彩把娘的衣服啥的收拾了一下,该烧的烧了,能用的还得用起来。
光辉光荣带着男人回来了,又走了。翠花把娘还算新的衣物送给两个姐姐,也算是个念想。
光荣还挂挂着小虎,“小虎在你这里待得习惯吗?李秀秀来过电话吗?”
翠花摇摇头,“光明来过电话,给你哥打的,李秀秀一直没有说话。”
光荣啧啧,“心真够狠的,自己两个儿子就这样扔下不管,这个女人真是铁石心肠。哪个当娘的能做到她这个样子!”
光辉一直不说话,从始至终低着头。
一切按部就班进行着,随着两个外嫁女的离去,整个葬礼算是结束了。
光景走进主屋,偌大的炕上已经没有了娘,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炕角。
娘走了,整个屋里感觉不一样了,很静很静。
娘在家的时候一般也不说话,就是自己躺着坐着,可娘走了,屋里咋显得这么安静呢,就好像原来很多人说话似的,其实并没有。
桌子上有一个牛皮纸袋,光景上前拿起来,是几颗干瘪的糖炒栗子。
这是娘走那一天,在街上给她买的糖炒栗子!
他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当时娘有没有尝尝给她买的糖炒栗子是什么味道,想不起娘拿着糖炒栗子的样子,想不起临走之前娘的脸,才几天而已,娘才走几天而已,已经记不得她了吗?
这几天里,光景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担负起一个长子义务,出殡、下葬、待客、送行,脸上一直木木的,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总觉得娘还在身边,并没有离开,直到看见这几颗栗子。
光景手里紧紧握着栗子,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此时此刻,他才真切地意识到,娘走了,娘是真的走了!他没有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