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们说个事。”大双坐在桌前,放下筷子,喉结滚了滚,目光扫过围坐的家人:“我京城的实习单位定了,但我打算不去了,我想回咱们县医院工作。”
“你说啥?”大勇的声音陡然拔高,“实习的单位都定好了,为什么不去?导师不是说,好好表现能留院吗?你回县城干什么?”
三勇也惊呆了,“咱们家好不容易出个名牌大学生,都盼着你能留在大城市,为什么要回来啊?是实习的单位出问题了?”
“就是啊大双,”闪花也跟着劝,“大学生就得往上走,县城能有啥发展?你去了京城,将来家里的孩子们还能沾沾你的光,去大城市读书呢!”
满桌的人都围着大双,你一言我一语,像细密的网,把他裹在中间。
大双低着头,指尖摩挲着桌沿那两个浅浅的坑,这还是他小时候跟小双一起用指甲抠出来的。
“我知道你们为我好。”大双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可我在京城实习时,跟着老师去郊区义诊,看到有个老奶奶,咳嗽了半个月,因为离大医院远,就在村里小诊所拿点止咳药,最后拖成了肺炎。县医院去年冬天流感,儿科诊室排了三队,有个孩子烧到四十度,家长抱着孩子哭,说等了四个小时还没挂上号。”
“我知道大哥的心思,他没读过多少书,早早就在村里种地、打工,总盼着我能 有出息,能走出这片土地,过上好日子。可他不知道,我心里的 ‘好日子’,不是在大城市里当精英,是能守着家里人,能帮着乡亲们。”
大双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摊在桌上。有县医院旧门诊楼斑驳的墙面,有乡下卫生院缺了腿的诊床,还有一张,是他去年暑假在村里拍的,一个老农背着生病的孙子,走在泥泞的田埂上,身后的山路弯得像根断了的弦。
“大哥,你还记得我和小双小时候吗?”大双看向大勇,声音软了下来,“那年雪下得特别大,小双发烧惊厥,你背着他往县城跑,走了一个小时,到医院时,医生说要是再晚来半小时,就……”
大勇当然还记得,那年雪夜冷啊,他背着小双,雪粒子打在脸上像针扎,小双的手越来越凉,他跑着跑着就摔在雪地里,爬起来时,膝盖上的血混着雪水,冻得发疼。好在小双最终转危为安,可不久后,小双还是因为意外落水离开了大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学的是全科,回县医院正好能用得上。”
大双把照片收起来,“谁说留在大城市才算进步?县医院新盖了门诊楼,缺医生,缺能扎根的医生。我留在那,能帮着乡亲们看病,能守着家,守着你们,这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