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故事多,这事就在张家庄传开了——张新强要跟齐老师结婚了。
这消息像颗石子儿扔进了平静的池塘,溅起了满村的议论声。
淑红忙不迭地打电话把这事跟翠花说了,两个人在电话里唏嘘了半天。
张新强算是个老熟人,跟三勇合作建棚的时候,几乎每天见面,是个勤劳朴实的好人。
虽说跟三勇合作了一年多就散伙了,但三勇说了,新强二哥是个忠厚的,两人好合好散,没有人比他更实在了。
可现在张新强要二婚,淑红可就看不惯了。
“沈丽波才走了三个月啊!我还记得沈丽波下葬那天,张新强哭得多伤心,抱着坟头不撒手,现在倒好,坟头的草还没长起来呢,转头就要娶新媳妇了。这男人,就不能没有女人吗?”
翠花觉得这应该是抢亲,“也许是赶在年前吧,要不过了年又要守三年。家里还有个小的呢,不能没有娘照顾。”
“才三个月啊,也太快了,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你有什么过意不去,你跟沈丽波很熟吗?有感情吗?没听你说过呢。”
“我跟她不熟,那人也不是个好人,但她总是女人啊!是咱们女人!我就是为她打抱不平!再说那齐老师,她丈夫倒是走了三年,虽说时间长点,可也算是寡妇改嫁,这俩人凑一块儿,真是……”
翠花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你说这寡妇和鳏夫,咋就这么难呢?以前村里也有寡妇改嫁的,前几年的王寡妇,丈夫走了五年,才跟邻村的李大叔成了家,那时候村里就有人说闲话,说她耐不住寂寞。可是她难啊,一个人拉扯个孩子,家里又没个人!不过齐老师是城里的老师,跟张新强这个农村汉子凑一块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图啥呢。”
“图啥?还能图张新强有啥?不就是图个踏实过日子呗。”淑红撇了撇嘴,
“不过话说回来,这男人啊,还真是不如女人专情。你看沈丽波跟张新强过了快十年,孩子都生了俩,她走了才三个月,张新强就找新的了;可齐老师呢,她丈夫走了三年后,才敢琢磨着再找个人。要是换了女人,丈夫刚走没几个月,谁敢提再婚的事儿?不得被村里的唾沫星子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