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子在桌面上蹦了蹦,溅出几滴茶水。“你又想啥呢?舅舅们为你的事奔波出力,你想拖后腿?太伤人了!”
同顺的嗓门又急又响,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跟他吵了一辈子,从年轻吵到头发都白了,他什么时候为你着想过?你还对他有什么幻想?”
光荣见儿子急眼了,缩了缩脖子,“我就是这么说说,我也发愁以后怎么过......”
同顺紧皱眉头,打断娘的叨叨:“说说也不行,这样的话不能让舅舅们听到,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在后面扯后腿。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他们这是犯着因果在帮你,你倒好!”
同顺从小没跟她这样说过硬话,光荣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砸在膝盖上洇出小湿痕。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她话没说完,又被同顺打断。
“你就是太心软!”同顺声音放低了些,却依旧带着力度,“一人过怎么了?总比天天看他脸色,受他气强!你年轻时候也是个能干的,凭自己的手怎么就不能活?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我和甜甜想想,我们难道愿意看着你一辈子委屈?”
同顺耐心劝说着,他能理解娘的反复,几十年的老思想,哪能一下子就变过来。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叫嚷。
同顺赶紧起身往门口走,刚到门口,就见大姑、二叔、三叔气势汹汹地往家来了,章建梅手里还挎着个布袋子,脸上满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同顺明白,这是爸爸把章家的人也叫来了。
你郝光荣叫郝家兄弟来拉偏架,我就不能叫章家兄弟姊妹来拉帮吗?
同顺看着章家一群人,脑壳子开始疼。
爹娘打架,他成了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的,不仅受气,还要当裁判。
“光荣呢?让她滚出来!”章建军唾沫星子直往同顺脸上喷,“你爹身体不好,常年咳嗽喘不上气,腰也不能干重活,离了婚他喝西北风去?你这是要把你爹往死路上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