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大清早的,谁在外面操练……”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嘴巴,不自觉地张大,大到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看到了。
在城外那片开阔的平野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是由无数身着黑色铁甲的士兵,组成的、望不到边际的方阵。他们沉默地站立着,手中的长枪如林,盾牌如山。
晨光照耀下,那片黑色,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将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深沉。
一面巨大的“李”字帅旗,在阵前迎风招展,像一只黑色的巨兽,张开了它择人而噬的巨口。
“敌……敌袭——!!!”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嘶吼,划破了上蔡城那宿醉未醒的宁静。
城中,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黄巾兵衣衫不整地从民房里冲出来,睡眼惺忪地寻找着自己的兵器。军官们嘶吼着,咒骂着,试图将这群乌合之众重新组织起来。
何曼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被亲兵叫醒,他顶着宿醉的头痛,提着他那根巨大的铁棒,跌跌撞撞地冲上了城楼。
当他看到城外那支军容鼎盛、杀气腾腾的玄甲军时,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李玄?”
何曼眯起眼睛,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那丝惊愕就被一种更加强烈的、被冒犯的狂怒所取代。
他竟然敢来?
他竟然真的敢来?!
就凭这么点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曼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开城门!”他对着身后的亲兵大吼道,“老子倒要看看,这个不知死活的黄口小儿,是哪来的胆子,敢跑到爷爷我的地盘上撒野!”
城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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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曼一马当先,率领着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歪歪扭扭的黄-巾骑兵,冲出了城门。数万黄巾步兵,也乱哄哄地跟在后面,在城外摆开了一个毫无章法可言的阵势。
两军,就此对垒。
一边,是黑色的钢铁洪流,沉默如山,不动如林。
另一边,是黄色的杂乱人潮,喧嚣嘈杂,旌旗不整。
强烈的对比,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感觉。
何曼骑着他的高头大-马,在阵前驰骋了几个来回,手中的铁棒,遥遥指向对面阵中,那面巨大的“李”字帅旗。
他看着对面那明显在兵力上远逊于自己的玄甲军,发出了雷鸣般的不屑狂笑。
“就这么点人,也敢来送死?”
“李玄小儿,快快下马受降,爷爷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充满了嚣张与轻蔑。他身后的黄巾军,也跟着发出一阵阵哄笑,仿佛眼前的玄甲军,已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玄甲军阵中,那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小声问旁边的老兵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