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马队在离开六号驻勤点的第二天傍晚,踏进了牧业三连的地界。
牧业三连的营区背靠背靠砾石山脊,面朝开阔草场,是一圈由地窝子和低矮土坯房组成的环形村落。
顾清如四人抵达时,正是黄昏。
连队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牲畜和炊烟混合气息,充满粗犷而真实的生活气息。
正是收牧时分,职工们赶着羊群和牛穿过营地,咩声此起彼伏。
顾清如勒马停在连队门口,望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连长赵连山闻讯赶来,裹着一件薄的旧军大衣,袖口磨得发亮,脸上堆着笑,
“欢迎!欢迎农场医疗队来我牧业三连!”
李强与何建国立正敬礼,赵连山也郑重回了一个军礼,动作干脆利落。
目光扫过几人后,他在顾清如身上顿住了,先是怔了怔,随即眼睛一亮:
“哎哟!这不是顾医生吗?去年十一月,大雪封山前最后一趟巡诊,就是你来的,我记得清楚,有个知青发烧了,就是你救了他。我记得!”
顾清如上前敬了一礼,“是啊,赵连长,我又来了。”
赵连山爽朗一笑,“好啊,你们医生常来才好,咱们这儿啊,最缺的就是医、最盼的就是药!”
顾清如注意到赵连长身边挤上前来的一个瘦削知青,是牛倌小周。他手里还攥着木桶,有点激动:“顾……顾医生!是你来了!去年你留下的那些粮可帮了我们大忙。”
李强、何建国和古丽娜尔闻言皆是一愣,齐齐望向顾清如。
顾清如神色平静,只轻声道:“当时巡诊路过,见大家日子难,就和王排长把随身带的一些粮食都留下了。都是该做的。”
众人正说着话,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熟悉又惊喜的喊声:
“顾清如?!”
她闻声回头,只见一人从牛棚方向快步走来。那人穿着褪色的军绿薄袄,肩头还沾着草屑,他瘦了,黑了,可那双眼睛更有神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