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听到她精准地说出那两本杂志的真实身份后,彦宸的笑声,再次拔高了一个八度。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眼角甚至都飙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是不是还把里面的题……做了一遍啊?”
张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抄起沙发靠垫,直接把他闷死在这里的冲动。
“你老实交代,”她的声音,像法官敲响法槌前的最后通牒,“你这个……是什么时候整的?”
彦宸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坐直身体,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尽的、恶作剧成功的潮红。他看着张甯那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严肃表情,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那语气,骄傲得仿佛在回答自己得了一百分的考试卷。
“昨晚上!”
“昨晚上?”
这个答案,让张甯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几分。
“你是说,昨天下午,你在全班同学面前,被苏星瑶将了一军,被迫接下了这个周末加班的苦差事。然后,回到家里,你还有闲情逸致,干这个?”
“那当然了!”彦宸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一码归一码嘛。跟苏星瑶的斗争,是属于阶级矛盾,是严肃的、长期的。但是给你准备周末的娱乐活动,这是咱们内部的、核心的、必须优先保障的家庭问题。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家庭问题?”张甯被他这套歪理邪说气得差点笑出声来,“你管这个叫‘娱乐活动’?”
“不然呢?”彦宸得意地晃了晃手指,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狡黠而又通透的光芒,“我想过了啊。我今天肯定要出去一整天,留你一个人在家,做题吧,太枯燥;看电视吧,也没什么好看的。你这个人,脑子又太聪明,闲下来肯定会胡思乱想。所以,我必须给你设计一个……足够复杂,足够有趣,又能耗费掉你全部精力的游戏。主要是……怕你一个人在家,会无聊吗?”
张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为自己那套堪称变态的、复杂的、完全不当人子的逻辑而沾沾自喜的家伙,一时间,竟不知该佩服,还是该唾弃。
他……他竟然把这场耗尽了她全部心神的、惊心动魄的智斗,当成了一个单纯为了给她“解闷”而设计的、一次性的、沉浸式密室逃脱游戏?
【这家伙……】“张狂喵”和“甯谧喵”的声音,第一次,在她的脑海里,达成了高度的统一,【是个疯子。】
张甯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一整天所经历的所有荒谬、愤怒、感动与无奈,都一并吐出去。
她抬起手,有些无力地,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正一脸期待、仿佛在等待她夸奖的“游戏设计师”,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是一种……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充满了宠溺与无可奈何的笑。
“我能有你无聊吗?”她边笑边骂,卷起杂志成一个圆筒,在他那颗自作聪明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所有的心思,所有的聪明才智,是不是全都花在这上面了?!”
“不是,我这个设计不好吗?”彦宸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一把抓住了那卷杂志,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开始理直气壮地追讨起来,“真的有那么无聊吗?那你说说看,我藏在床垫拉链里的这玩意儿,是怎么跑到这茶几上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问题,像一支精准的冷箭,瞬间射中了张甯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属于胜利者的心理高地。
她的眼神,开始不自然地向旁边挪开,飘向了墙上的挂钟,又落到了窗外的绿植上,就是不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彦宸却毫不放过,他握着她的手腕,将上半身完全凑了过来,脑袋也随着她的视线,固执地跟了过去。她的目光转向左边,他的脸就挡在左边;她的视线移向右边,他的脸又立刻出现在右边.
他灼热的呼吸,几乎就喷在她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就近在咫尺,里面写满了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执着。
“这能怪我吗?”她猛地转回头,因为动作太大,鼻尖几乎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反而把他吓得向后缩了一下。她理直气壮地控诉道,“你故意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自己跑出去跟别的女人鬼混!我一个伤心欲绝的、孤苦伶仃的女孩子,呆在家里百无聊赖,除了帮你搞搞卫生,打发一下时间,还能干嘛?我顺手帮你整理一下抽屉,擦一下柜子,再帮你把床铺整理得更平整一点,这有错吗?!”
【噗……】
【伤心欲绝?孤苦伶仃?】
“张狂喵”和“甯谧喵”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同时发出了一阵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混合着鄙夷与叹服的抽气声。她们从未想过,自己的主人在颠倒黑白、强词夺理方面的天赋,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登峰造极的境界。
“哦——”彦宸拖长了声音,露出一副“我完全理解你”的、诚恳到虚伪的表情,万分赞同地点着头,“对,顺手整理柜子,顺手整理床铺,还顺便劳烦你帮我把床垫拉链里边,也一并整理出来了,是吧?”
“那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可能会翻一翻的地方吧?”张甯的脸颊有些发烫,继续强词夺理,“谁让你藏东西的手段那么……那么老套?再说了,要不,你摸着良心自己说,我要是把你一个人锁在我家里一天,你会一直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写一整天的作业吗?”
她本以为这个问题,能让他稍微思考一下,或者至少能让他站在她的角度,理解一下她的行为。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彦宸在某些问题上的、那份超乎常人的坦诚。
“肯定不会啊!”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个连一秒钟都不需要思考的、宇宙真理级别的问题。他甚至开始兴致勃勃地,为她详细地规划起了自己的“犯罪路线图”,“你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够了!我肯定先一个箭步冲到你的卧室,然后第一时间拉开你的衣柜,闻闻哪件衣服上你的味道最重。接着,再拉开你那个放……”
“不许想!”
“不许说!”
张甯大惊失色,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边笑骂着,一边抡起另一只手里卷成筒的杂志,劈头盖脸地朝他脑袋上敲了下去,“流氓!不许想!不许想!”
“哈哈哈哈哈!”彦宸笑着,任由她敲了两下,然后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她挥舞的手臂。他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都带得向前一倾,顺势将她那条纤细的手臂,轻轻地拉过来,套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那个卷成筒的杂志,从她那微微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沙发上。她的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
他不再笑了,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里的光,从之前的狡黠与得意,慢慢沉淀成了一片深邃的、带着浓浓暖意的星海。他的脸,缓缓地、缓缓地,向她凑了过去。
张甯看着他那越靠越近的、英俊的面庞,感受着他鼻息间温热的气息,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那只被他套在脖颈上的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就在两人的鼻尖即将触碰到一起的瞬间,她忽然笑了,那双清冷的凤眸里,重新闪烁起一丝狡黠的光。
“对了,”她笑着说,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的书皮在这里,那……里面的‘瓤子’,你到底放哪儿了?”
彦宸那张即将吻上来的脸,瞬间凝固了。那双刚刚还盛满了柔情蜜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敢置信。他看着她那双正因为计谋得逞而闪烁着狡黠笑意的、清亮的凤眼,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一次,也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她反将了一军。
那两本真正的《PLAYBOY》和《PENTHOUSE》的下落,才是这个“游戏”里,他唯一没有,也不可能对她解释的环节。
一声充满了悲愤与绝望的惨叫,终于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了出来。
“啊——!”
他哀嚎着,松开了一直圈在她腰间的手,转而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仿佛遭遇了什么惨绝人寰的、毁灭性的打击。他知道,今天,他又一次,彻底地,与那渴望已久的亲近,失之交臂了。
张甯看着他那副戏精附体的、痛不欲生的模样,终于再也忍不住,靠在沙发上,笑得花枝乱颤。
“编不出来了吧,我不信你还有后招!?”她不依不饶地追问着,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反败为胜的快感。
彦宸从指缝里,露出一双充满了控诉的、幽怨的眼睛,瞪着她。过了许久,他才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一般,自暴自弃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足以让他所有“游戏设计师”的逼格都瞬间清零的答案:
“我在垃圾桶里拣的书皮,行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张甯的笑声,比他刚才的笑声,还要响亮,还要肆无忌惮,还要充满了胜利者的、酣畅淋漓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