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抱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闯进来,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滑,警服领口被浸得发潮。
“杨局,高立伟的档案全在这儿了,从他进财政局当科员到升任局长的,都齐了!”
他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撂,纸页碰撞的闷响里带着股急切。
杨震抽开档案袋,泛黄的纸页带着陈年油墨和樟脑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他指尖捻过一张张履历表、会议记录、审批文件,视线在“财政局预算科”“分管政法系统经费”“禁毒专项拨款审核”等字眼上反复停留。
“原来如此……”杨震的指腹重重按在一份十年前的禁毒经费审批单上,单子右下角的签字栏里,“高立伟”三个字签得龙飞凤舞。
那时候他刚升任财政局副局长,分管公检法系统的经费拨款,手里攥着缉毒部门的“钱袋子”。
档案里夹着的会议纪要显示,高立伟常年以“审核经费使用情况”“督查专项款落实”为由,频繁参与缉毒部门的工作协调会。
美其名曰“保障后勤”,实则成了他刺探情报的最佳幌子。
缉毒行动的规模、警力调配、甚至卧底警员的经费支取记录,都得经过他签字审批——这些看似零碎的信息,在他手里拼凑起来,就可能变成指向卧底的致命坐标。
杨震翻到一份标注“机密”的内部通报复印件,是十五年前一名缉毒卧底在交易时暴露牺牲的案子。
通报里隐晦提到“行动细节疑似泄露”,而附在后面的经费报销单上,赫然有高立伟的签字,日期恰好在行动前三天。
“这个狗东西!”
杨震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大半,滚烫的水珠落在手背上,他却像毫无知觉。
难怪钱守义这样经验丰富的卧底会暴露——高立伟根本不需要混进警察队伍。
他就站在“后勤保障”的关键节点上,用审批权当钥匙,打开了缉毒警的安全防线。
他想起钱多多说过,高立伟在看守所里提到钱守义时,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嘴脸。
这哪里是财政局局长,分明是藏在暗处的毒蛇,用经费拨款的笔,代替了杀人的刀。
“二十年来……”杨震的声音发紧,指尖捏得档案纸发皱,“有多少卧底栽在他手里?
多少家庭因为这双沾着墨水的脏手,碎了?”
钱多多站在桌旁,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脸色比档案纸还白,眼里却烧着两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