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展月的声音干涩而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我这短刀的手臂露出一条条突起的青筋,指节也因用力而泛着微白,沉声抱怨道:“这鬼林子,真他娘的邪性!咱们这才刚刚进来,还没见着那烂泥沼在哪呢,我就觉得全身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何青锦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短棍握得更紧了一些,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闪着比冷月还强势的精光,在惨白的夜色和幽蓝的瘴雾中艰难地辨识着方向,并且试探地搜寻着脚下每一步的落脚点是否足够坚实。
听到展月在身后的抱怨,何青锦低沉的声音透过驱戾纱传进展月的耳朵里:“跟紧我,小心脚下!你走出的每一步,都要踩实了再动后脚,千万不要大意了!”
展月说话时,抬头看了一眼被密林枝桠几乎遮盖了穹顶的夜空:“咱们两人不要离得太远,记住方向,圆月是唯一的光源!”
地面上满是深不见底的腐叶,层层叠叠厚实得几乎能没过脚踝,踩上去全然没有普通落叶发出的清脆碎裂之声,反倒是毫无响动,只有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绵软的下陷感。
看着许多朽烂的巨大树干,被层叠的腐叶半埋进泥地中,狰狞的形态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残骸。
二人小心翼翼地一路向着密林深处走去,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只有两人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声,显得这林中好似只剩下一片绝对的死寂,令人窒息。即便是疾风穿林而过,似乎都被这片密林将那风声吞噬了一般。
这样的死寂,实在是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生畏恐惧,它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紧紧勒住咽喉处,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仿佛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都会惊醒沉睡在这片密林中的恐怖之物。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甜腻的腐腥气息在这里达到的顶峰,浓烈的几乎要化为实质般钻进皮肤的每一个毛孔。
这怪异的气味里,混合着朽木的霉味、苔藓的土腥、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器锈蚀、又好似毒花盛开的奇异气息。
每一次吸气的动作之下,都感觉有一股冰冷中带着毒素的丝线,穿透两层厚厚的驱戾纱钻入口鼻,顺着气管滑入肺腑,好像在这浓烈的毒瘴面前,二人面罩的驱戾纱竟显得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