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时,何青锦停顿了话语,侧身看向展月的眼神中,透出一股难掩的冰寒之气,穿透了这周遭弥漫的甜腥雾气直盯着他说:“你方才有碰到那个老篾匠的肌肤吗?”
展月闻言一愣,回想了一下,脸上却显出一副更甚的厌恶之色:“没碰实在,但那老家伙缩得比兔子还快!怎么了?”
“冰凉滑腻!”何青锦一字一顿地将这四个字道出:“触及之时像是碰着一条死鱼,一瞬拂过的脉象呈虚浮带涩,气血运行几近枯竭,但这绝非是寻常劳损或风寒所致,更像是……”
他说到这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无处不在的青烟继续说:“长期浸染了某种阴毒之物后,使得那邪气侵蚀脏腑,败坏全身的气血根基所致。”
展月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仿佛那种冰凉滑腻的触感也沾染到了自己的身体上:“你是说……这些诡异的青烟?”
说到这里时,他自己也是一震,忽然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最近一处小院泥炉里袅袅升腾而起的青雾,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对未知的忌惮和一丝隐约的畏惧,此刻已非是单纯的厌恶了。
“这鬼烟……”展月压低了声音在何青锦耳边道:“真他娘的能毒死人?可是家家户户都冒着这种青烟啊!难道他们自己不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何青锦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上扬,那弧度在他清瘦的脸上显得十分违和且刺眼:“你看市集里那些摊贩,哪一个不是面色青黄、眼窝深陷且神情麻木的?”
展月听着他的话,微微点头,静待他继续说下:“大约他们早已被这青烟腌透了,他们心中所恐惧的,可能不止是我们这些外来者,更是怕他们赖以生存的这诡异的营生,怕这营生会在不知不觉中,缓慢又快速的结束他们短暂的生命。”
说到这里,何青锦停下了言语,掂了掂手中那个小小的蝈蝈笼子,竹篾的缝隙仿佛囚笼的栅栏,冷笑一声。
展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股寒凉甚至比这湿冷的冬日更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