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体内那片旋转的星云——他的炁海。四个月修炼,这片内在宇宙已初具规模,无数光点沿着拓扑结构流动,像缩小的星河。他尝试调整频率,让意识波动向外扩散,去触碰、去感知。
最初只有模糊的噪音。
地脉深处岩层摩擦的低吟,远处矿区机械的震动,高空风切过浮空岛的嘶啸。然后,更深层的东西开始浮现——一种脉动,缓慢、沉重,带着悲怆的节奏。
那是星渊井的“心跳”。
敖玄霄曾以为那是能量潮汐的自然波动,现在他听懂了。那不是潮汐,是痉挛。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细微的“撕裂声”,像有什么巨大的伤口在一次次被扯开。
林鹤说“门在流血”。
现在敖玄霄听见了血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祖父最后那封加密信里的话:“宇宙中有些存在,它们的痛苦以光年为单位传播,以地质年代为单位持续。我们听见时,那声惨叫可能已经在真空里回荡了百万年。”
当时他觉得是诗人的比喻。
现在他知道,那是物理学。
“玄霄。”
罗小北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技术员指着控制台屏幕,那里跳动着异常读数。“基地能源核心刚才有波动。不是故障,是……共鸣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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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显示能量流曲线,原本平稳的基线在七分钟前出现一组谐波震荡,频率与敖玄霄炁海波动的调谐频率完全一致。
“它对你的能量有反应。”
罗小北放大频谱分析,“而且震荡源不是核心本身,是更深的地方——地下一百二十米左右,有东西在回应你。”
所有人停下手头工作。
敖玄霄凝视着那组谐波,它们美丽而诡异,像深海生物发光的触须。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个废弃前哨站,矿盟为什么选择在这里挖掘?为什么深度远超常规需求?
“他们在找的……”
他低声说。
“可能和我们感知到的,是同一个东西。”
夜幕彻底沉下。双月亮升到天顶,光从硅木林缝隙漏下,在地面切出锐利的银白条纹。秘密基地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准备迎接黎明后的第一个任务。
陈稔将最后一件货物塞进背囊。
罗小北敲下最后一行伪装代码。
白芷和阿蛮检查采集工具清单。
苏砚将长剑收入鞘中,一声轻响,像某种告别。
敖玄霄站在中央,看着桌上那片焦黑的天穹木。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而是悬在它上方,掌心向下,仿佛在感受残存的热量。然后他握拢手指,不是抓住什么,而是把某种无形的东西攥进掌心。
誓言不需要说出口。
它已经刻在每个人的沉默里,刻在物资清单的缺口里,刻在尚未愈合的伤口里,刻在即将踏上的险途里。
观察站烧了。
但灰烬里还有余温。
而那点余温,足够点燃下一个黎明。
就在此时,基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
不是爆炸,不是坍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像巨兽在岩层下翻身,像被封存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刚才的谐波唤醒,轻轻叩响了囚笼的门。
所有人抬头。
罗小北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开始疯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