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呼吸一顿。
“剑魄是守护之心,不是焚心之火。”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要找她,不是靠恨,也不是靠执念。是你还在她身边时,她愿意等你的那份心。”
陈浔低头看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纤细而坚定。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团灼烧的火光终于沉了下来。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稳。
“我知道了。”他说。
三人重新前行,步伐渐渐协调如一。李二狗落在稍后,默默看着他们的背影。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报恩的累赘,可此刻,他竟觉得这趟路有了方向。他挺直腰杆,脚步也变得有力起来。
天光微明时,江南城已在眼前。
城门高耸,石阶斑驳,两侧摊贩陆续支起布棚。叫卖声此起彼伏,油条香、茶饼味混杂着晨露湿气扑面而来。一名老汉蹲在角落,面前摆着几卷泛黄画卷,用石块压着边角,免得被风吹走。
陈浔脚步忽然一顿。
他胸口一热,青冥剑鞘内嗡鸣再起,比之前更清晰。那不是警告,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熟悉的牵引——如同雪夜中那一声微弱的咳嗽,如同雨幕里那只颤抖的手。
他径直走向那摊子。
老汉抬头,咧嘴一笑:“客官要看画?都是旧物,便宜。”
陈浔没答,目光死死盯住其中一卷。半幅残破绢布摊在粗麻布上,边缘焦黑,似经火焚。画中女子蒙眼而立,手持长剑,衣袂翻飞,虽只半身,却有一股凌厉剑意透纸而出。那白玉簪斜插发间,银丝纱衣随风轻荡,与澹台静平日装束一般无二。
更让人心悸的是——画中人脚下踏着一道裂痕,正是天下山剑魄关前的虚空膜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