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桃不再只是困于桃花居内,等待恩宠的笼中雀。
她的世界,因这小小的生意,悄然打开了一扇新的窗。
窗外,那株依附乔木而生的莬丝花,似乎也开始尝试,生出属于自己的根系。
夜色深沉,杭州城外废弃的黑水渡码头,水波不兴,唯有几只夜鹭偶尔掠过,划破死寂。
几条吃水颇深的货船静静停靠,船上堆满麻包,正是陆恒一方运来的粮食。
岸上,一群打扮寻常却眼神精悍的汉子,正沉默地进行着交割。
银钱过手,货物搬运,一切都在一种压抑的默契中进行。
对方,正是玄天教的接粮人。
数里外,一座能遥望码头方向的破旧望楼内,陆恒负手而立,夜风拂动他的衣角,神情在暮色中看不真切。
身后阴影处,沈七夜悄然现身,低声道:“公子,第三批粮食已交割完毕。按您的吩咐,第一批是实打实的新米,第二批掺了三成陈米,这一次,陈米占了七成,还混入了少量沙土。对方虽有微词,抱怨米质下滑,但在我们坚持‘只有此货,要否随君’的态度下,最终还是收下了。”
陆恒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抱怨?他们要的就是我们态度强硬。这说明他们急需粮食,哪怕质量不佳,也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他缓缓转身,声音低沉,“跟踪的人,有消息了吗?”
这才是陆恒甘愿冒着资敌风险,与虎谋皮的真实目的。
卖粮是假,以次充好激起对方不满,分散其注意力是真,最终目标,是顺着玄天教的运粮队,找到他们藏匿粮草武器的巢穴。
沈七夜的神色凝重了几分:“派出的都是追踪好手,分三路交替尾随。但玄天教的人极为警惕,运粮车队专挑崎岖难行的山林小路,频繁变换路线,还在关键岔道布置了疑阵,更有人沿途清除痕迹,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紧,几次都险些被甩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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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夜边说边走到桌边,摊开一张手绘的简陋地图,指着上面几个模糊的圈:“目前只能大致判断,他们的粮食最终可能运往了两个方向,一是西南方向的‘野人沟’,那里山高林密,谷深洞多;二是西北面的‘乱石陂’,地势复杂,水道隐秘。这两处都占地极广,若无确切指引,很难找到具体囤积点。”
“而且,弟兄们感觉,运粮队外围似乎还有暗哨游弋,反跟踪的手段相当老辣。”沈七夜说到此处,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