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抓住刘庆的肩膀,龙涎溅在染血的甲胄上,“平虏侯,朕准你抄没权臣家财!但要快,莫等李自成那逆贼抢了先!”
刘庆瞳孔骤缩,望着崇祯眼中迸发的精光,恍然惊觉这位末帝并非昏聩之主。他忆起坊间传闻国丈周奎宅邸的金丝楠木梁柱,想起首辅魏藻德地窖里窖藏的西域美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诺!”
“大伴,把东厂密折取来。” 崇祯挥袖吩咐,王承恩躬身从紫檀木匣中取出一摞泛黄的卷宗,封皮上 “贪墨”“通敌” 等朱批刺目惊心。刘庆接过折子的瞬间,触到纸张边缘的齿痕 —— 不知是哪位东厂番子咬牙切齿时留下的印记。
“去吧,莫负朕望。” 崇祯转身时,龙袍下摆扫落阶前一盏残灯,火苗明灭间,照见他后颈新添的白发。
王承恩临行前深深看了刘庆一眼,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比出 “护” 的手势,旋即踩着满地碎玉般的月光,追随帝王而去。
刘庆立在原地,摩挲着密折上凹凸不平的朱砂印,忽觉掌心沁出冷汗。寒风卷起折页,露出某位侍郎私通流贼的铁证,字迹旁还留着东厂掌刑太监画押的血指印。
他望着崇祯消失的方向,终于明白这道旨意不仅是筹措军饷,更是帝王对满朝奸佞最后的报复。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夜,子时梆子刚过,紫禁城午门广场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锣声。除开留守彰化门的一千士卒,两千平逆军将士以及壮丁早已在风雪中列阵,甲胄上凝结的霜花在火把照耀下闪着冷光。刘庆立马阵前,手中东厂密折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朱批 贪墨误国 四个刺目大字。
诸位兄弟! 刘庆的声音穿透凛冽的寒风,陛下有旨,命我等按册抄没奸佞家产! 他扬了扬手中的密折,此乃东厂历年所记,满朝文武谁个贪赃,谁个通敌,都在这折子上!
话音刚落,队列中便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这些平逆军大多出身苦寒,对权贵们的贪腐早已恨之入骨。丁三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侯爷,废话少说!咱这就去周奎那老匹夫府上,刨了他的金山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