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这几年时常念及的那个人,竟会这般突兀地,成了自己未来的夫婿。
这几日,她总是不由自主地走神,眼神飘忽,这般少女怀春的模样,自然逃不过周皇后的眼睛。
私下里,皇后还曾温言打趣过女儿几句。
崇祯端坐在主位,听着妻女间的软语呢喃,脸上却没多少喜色,反倒眉头微蹙,神色复杂得很。
他兀自琢磨着,那日怎么就被那个混蛋一番油嘴滑舌的糊弄,稀里糊涂答应了这门亲事?
不过,现在也只有把媺娖嫁给他,才能保证在自己退位后,卢方舟看在女儿的份上,不会亏待了朱家宗室。
但一想到卢方舟那副八成正在洋洋得意的嘴脸,他心里就堵得慌。
就在这气氛略显微妙的时刻,王承恩轻手轻脚地掀帘进来,躬身禀报道:
“皇爷,定北侯卢大人在院外求见。”
朱媺娖闻言,脸颊上的红晕倏地又深了几分,头几乎要埋进衣领里去。
周皇后见状了然一笑,体贴地拉起女儿的手,对崇祯道:
“陛下与卢卿定有正事相商,臣妾和媺娖便先退下了。”
说罢,便带着那一步三回头、心如撞鹿的女儿,转入了内室。
崇祯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面孔,沉声道:
“宣他进来。”
卢方舟应声而入。他今日未着戎装甲胄,只穿了一身藏青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步履稳健,神色从容平静,与崇祯心中预想的那副小人得志的得意嘴脸,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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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着君臣之礼躬身参拜,举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失恭敬,也无半分局促。
他开门见山道:
“陛下!
臣昨日已按日前部署,遣罗火率军攻打居庸关,同时传令周天琪、孙安仁合兵南线,同时招抚孙应元、黄得功二部,命谷一虎自襄阳西进,奇袭关中。
如今各路人马俱已奉命发动,不出数日,盘踞北京的闯贼,便将陷入南北西三面夹击之中。”
听着卢方舟条理清晰、雷厉风行的安排,崇祯紧绷的脸色不由缓和了几分。
昨日校场点兵的景象历历在目,那数万宣府军肃杀严整、装备精良的军容,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与记忆中糜烂不堪、毫无战力的京营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对卢方舟麾下的这支铁军,还是抱有极大信心的。
尤其昨日校阅归来后,他还曾长吁短叹,若当初朝廷能有这般一支雄师劲旅,又岂会让闯贼轻易攻破京师,落得今日这般仓皇北狩的境地。
卢方舟此人虽行事乖张,讨厌得很,但论起办事效率与战略眼光,确属当世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