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撕破脸皮

文书官站在堂中,左看看首辅陈循阴沉的脸色,右瞧瞧徐有贞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站位有些尴尬。

进退不得,只得将身子又躬低了几分。

陈循已经看完了徐有贞的票拟。

那手工整的楷书,此刻落在他眼里,却透着一股子掩不住的嚣张气。

他捏着纸页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出青白。

“徐阁老,”陈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此等急件,为何不等本官回座再议?”

徐有贞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茶盏,掀开盖子拂了拂,才抬眼笑道:“陈阁老这话说的。”

“内阁乃政务中枢,何曾有过‘必须等某人’的规矩?你不在,急件又至,难不成要让它在案头枯等,误了国事?那还要我等阁臣作甚?”

他啜了口茶,放下茶盏时“叮”的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正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还是说,”徐有贞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里带着点玩味,“陈阁老觉得,内阁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儿,都必须经您过目、等您点头,才办得成?”

这话毒。

毒就毒在它前后都给挖了坑。

若陈循坚持必须等他,便是坐实了专权跋扈之名。

若退让,那徐有贞今日擅专之举,便成了“权宜从权”的正当行为。

王文坐在对面,心里一阵冷笑。这徐有贞,真是越来越狂了,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全。

陈循面色不变,眼神却更冷了几分。

他没有接徐有贞的话头,反而抖了抖手中的奏疏,目光转向票拟。

“好一张刁嘴。”陈循的声音陡然转厉,“那你这票拟,又是什么道理?”

他把奏疏往案上重重一按,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颤了颤。

“寒冬腊月,南山雪厚路滑,山民缺衣少食,从深山里迁徙出来,你要如何筹备周全?”

陈循盯着徐有贞,一句一顿,“你徐有贞可曾走过雪地山路?可曾见过冻饿而死的流民?能让一万七千人活着走出深山,没激起民变,没让山匪趁乱劫掠,这已是天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