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的命令由传令兵飞马送达前线。
然而,战场中的阿剌知院接到这“让开通道”的军令,目光扫过唾手可得的“摄政王”大纛,眼中陡然腾起一股暴戾的火焰。
“让开通道?让也先来摘桃子?休想!”他怒喝一声,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唰”地拔出腰刀,寒光一闪!
“噗嗤!”
那传令兵甚至来不及惨叫,便捂着喷血的脖颈栽落马下。
“首领!”身边亲信大惊失色。
“慌什么!”阿剌知院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狞笑如夜枭,“乱军之中,流矢无眼,谁知道他怎么死的?给老子咬死了不知情!到手的泼天功劳,岂能拱手让人?!传令下去!后队变前队,给我盯紧也先大营方向!谁敢靠近,格杀勿论!其余各部,全力进攻!给我拿下朱祁钰!”
他不仅不让路,反而调集兵力加强了对后方的防御,提防也先不讲武德的突袭抢功。
也先在中军等了片刻,前方战场依旧,阿剌知院的大旗岿然不动,毫无让路之意。再遣传令兵,竟如泥牛入海,再无回音。
“混账!”也先瞬间明白了阿剌知院的意图,气得须发皆张,“阿剌!你这背主豺狼!竟敢阵前抗命!待此战过后,本太师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纵使他又滔天之怒,但此刻绝非清算之时。
若强行挥兵冲击阿剌后阵,瓦剌大军立时便会陷入内讧火并,明军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强压滔天怒火,也先钢牙几乎咬碎,眼睁睁看着阿剌知院在前方独吞“战果”。
瓦剌内部的龃龉,终于为濒临崩溃的明军一线喘息之机。
久经沙场的范广,敏锐地捕捉到了敌方攻势中那一闪即逝的混乱与微弱的迟滞。
他当机立断:“时机已至!中军、左营,火器营居中,交替掩护,徐徐撤回大营!右营留下殿后,务必死守阵线,为大军争取时间!”
命令迅速传达,整个明军大阵开始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艰难而有序地转动起来。
殿后的右营将士们,面对重新汹涌扑来的瓦剌骑兵,脸上已无恐惧,唯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们深知留下意味着什么,但连日来摄政王与他们同甘共苦、抚恤伤兵的点点滴滴,让他们甘愿化身磐石,成为那道最后的屏障!
“为了摄政王!为了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