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幡然悔悟,不仅愿捐输五万赈济南阳旱灾,甚至主动请缨,提出可调集王府卫队前往郧县协助当地卫所剿匪。
“好一个幡然醒悟的贤王做派!”朱祁钰眼中寒光一闪,“想用这轻飘飘的认罪书,就把之前那些恶心事一笔勾销,堵住本王的嘴?做梦!”
他当即命人,将内阁几位重臣再次召至郕王府。
待众人到齐,朱祁钰将那奏报往案上一推:“诸位,都看看。襄王殿下这份悔过书,你们怎么看?”
于谦率先拿起奏报,仔细看完,沉吟片刻,拱手道:“襄王殿下主动捐输助赈,并愿出兵协助剿匪,此乃心系社稷的贤王之举,于国有利。”
郭登点头附和:“王府护卫,乃各藩精兵,战力确非寻常卫所可比。若其真能助剿,事半功倍,早日平定郧县匪患,亦是朝廷之福。”
陈循却捻着胡须,眉头微蹙:“然则,《皇明祖训·兵卫章》有明训:亲王护卫,护卫本国,非奉天子诏,不得擅离封地。若允其长期驻兵外郡剿匪,恐有违祖制,更开不良先例。”
徐有贞眼珠一转,立刻抓住机会,顺着陈循的话头往上爬:“首辅所言极是,擅调护卫离境,确与祖法相悖。依臣之见,不如让襄王多出些银钱助赈,剿匪之事,还是交由朝廷兵马更为妥当。”
朱祁钰手指轻叩桌面,面露为难之色:“诸位的意思,本王明白了。襄王捐输,确是雪中送炭;助剿之心,亦显赤诚。然护卫离境,又于理不合。这……着实令人两难啊。”
他站起身,在堂中踱步,仿佛苦思良策。
“若朝廷贸然拒绝其助剿之请,”朱祁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话语带着忧虑,“岂非寒了贤王之心,更让天下人以为朝廷猜忌宗室?况且,”
他声音微沉,“郧县山高林密,匪情叵测。万一襄王卫队奉调前往,剿匪不利,甚至损兵折将……让贤王之名蒙尘,朝廷威严亦是受损!届时,朝廷又该如何向天下交代?”
最后,朱祁钰带着期许的目光落在首辅陈循身上:“首辅,你是国之柱石,阅历深厚。可有良策,既能成全襄王殿下报国之心、保全其令誉,又不悖祖宗法度?”
陈循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捻须道:“王爷,臣倒有一策,或可两全。”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出:“襄王殿下既有此赤诚之心,愿亲力亲为,为朝廷分忧,剿除郧县匪患。朝廷何不顺水推舟——奏请陛下,恩准襄王移藩郧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