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自通信于都指挥使李瑾,视兵部、五军都督府如无物!此风若长,国将不国!臣请立即召回徐有贞,交部议处!”
于谦立刻反驳:“事急从权!剿匪如救火,难道还要等一封奏疏八百里往返京师,拿到兵部批文再动手?王越在山西能死守弘赐堡,本就是知兵之人!徐有贞用他,有何不可?”
王文则在一旁和稀泥:“于尚书所言有理,陈阁老所虑亦深。徐阁老确是办了实事,但这程序嘛……终究是僭越了。沈布政使弹劾他勾结勋贵,收拢豪强,这总是不可不察。”
几人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吵得不可开交,还是胡濙率先注意到朱祁钰已经来了,连忙带头行礼。
众人反应过来,也跟着行礼:“见过摄政王千岁。”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天天听他们在这里吵。
这不,刚行礼完毕。
郭登便抱拳出列,声如洪钟:“殿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平定匪患、保住黄河!徐有贞纵有越权,其心可鉴,其功可赏!至于文官统武之事……此例确不宜开,还请王爷明示惩戒,以儆效尤。”
老狐狸胡濙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透着一股沉稳:“诸位稍安勿躁。老臣以为,当务之急,非是论罪定刑,而是厘清真相。当速遣一得力干员,亲赴山东!查粮草调度文书,验军令往来痕迹,核豪强往来账目!一切查实,自有公论!在此空谈,无益于国事。”
王直点头附议:“胡尚书老成谋国。徐有贞治河剿匪,其心可嘉,然不守章法,其过也明。沈文渊未能协同钦差共克时艰,反以程序刁难,其责亦不可推卸。当遣专员调查。”
朱祁钰坐在上首,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吵来吵去,无非还是那点破事。
他揉了揉眉心,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既然如此,便依胡先生之言。”
“着右都御史陈镒为主,户部右侍郎年富为副,即日前往山东,查明一切事宜。”
“待情况水落石出,再行议处。”
众人见摄政王拍了板,这才渐渐息了声,纷纷行礼领命。
朱祁钰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山东的情况,确实有点奇怪,韩忠已经好几日没有送回新的密报,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他压下心头那点疑虑,起身又往寝殿走去。
沛儿还在病着,他实在放心不下。
刚踏入殿门,太医刚给朱见沛诊完脉,正躬身退到一旁,额上汗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