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心中情绪翻涌,难以平静。
白知珩对白明月那份深藏于沉默的疼惜,隐者上下谁人看不出来。
可这么多年,他一次都没来过西漠,也不允许白明月踏回总部半步,如今看来白知珩所说的忙碌只不过是个托词罢了。
他是怕。
怕看见那孩子望向自己的眼神,怕听见他喊一声父亲。
他生怕再多看一眼,多年以来筑起的决绝就会溃不成军,他怕自己再也不能将白明月留在那片黄沙里,留在异神的注视之下。
从白明月降生开始,对这个独子,白知珩早已亏欠太多。
可他更清楚,白明月必须活着,且必须醒目地活着。
白明月必须像一个明知有毒,却诱人至极的饵,悬在深渊之前,让暗处的目光一次次灼热,一次次躁动。
舍小家,为大家。
这六个字说来轻易,白知珩却用自己儿子的命,一笔一画刻进了血肉里。
林羽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白知珩要统领全局,恐怕这个诱饵绝对不是白明月。
而是白知珩自己。
而如今,白知珩押上的不仅是自己亲生孩子的性命,更是白家千百年来未曾断绝的血脉。
一旦输了,预言一脉从此绝迹人间。
若赢...或许这笼罩人间无尽岁月的黑暗,便能再次撕开一道破晓的裂痕。
窗外风沙呜咽,像是谁的叹息,沉沉压在心上。
白知珩太苦了。
不,是白家这一脉...
从先祖燃尽寿元望穿未来,到今日独子为饵悬于沙海。
白家世代走的,都是这条浸透血与沉默的路。
他们都太苦了。
感受到林羽的情绪,王忠嗣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又怎会不知道白家为了人类付出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