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京城的青石板路,街角的茶馆就已聚满了人。八仙桌旁,茶客们放下茶盏,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话题绕来绕去都离不开那则沸沸扬扬的流言——前太子胤礽闭门思过是假,暗中联络旧部、图谋重掌兵权才是真,甚至有人绘声绘色地说,昨夜亲眼见胤礽府邸有不明身份的武将出入,神色诡秘。
“嘘!小声点!”隔壁桌的茶客慌忙摆手,眼神瞟向窗外,“这种话也敢乱讲?要是被官差听见,轻则杖责,重则掉脑袋!”可话音刚落,就有人拍着桌子接话:“怕什么?这消息都传疯了,说是从西北那边过来的,十四爷府里的人都在私下议论,能有假?”
流言像长了翅膀,顺着街巷飞速蔓延,从茶馆酒肆传到寻常百姓家,再到王公大臣的府邸,短短半日就搅得京城人心惶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远在西北的胤禵——他接到亲信传回的消息,得知康熙要考察胤礽、筹备复立之事,当晚就召来心腹,定下了散布流言的计策。
西北军营的大帐内,烛火映着胤禵冷冽的面容。他捏着手中的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纸之上,正是胤禟派人快马送来的密信,详述了养心殿议事的全过程,字里行间满是对胤礽复立的忌惮。“太子之位,本就不该是他的!”胤禵将信纸狠狠摔在案上,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怨愤。
心腹参领连忙上前,躬身道:“十四爷息怒。依属下之见,胤礽被废多年,根基早已腐朽,只要咱们能搅黄复立之事,储位之争便还有转机。您派去京城的人已经就位,与八爷党也接上头了,流言按计划扩散,不出三日,定能传到皇上耳中。”
胤禵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做得好。流言要往狠里传,不仅要说他联络旧部,还要加上‘私藏兵器’‘暗通外敌’的说法,越凶险越好。父皇最忌恨谋逆之事,只要他心生疑虑,胤礽就再也没机会重登太子之位。另外,告诉八爷党,若能帮我拦下此事,日后我若得势,必不会亏待他们。”
“属下遵令!”参领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出帐,即刻安排人快马加鞭赶往京城,与胤禵的亲信对接。而京城这边,胤禟早已按捺不住,正躲在府中与胤�2�1商议,见胤禵的亲信找上门,两人顿时来了精神。
“十四弟果然有手段!”胤禟看着亲信带来的流言底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些说法既戳中了父皇的忌讳,又能坐实胤礽的罪名,比咱们单纯反对管用多了。放心,八爷党的人已经备好,这几日就去市井里添把火,让流言传得更凶些。”
胤�2�1也附和道:“没错!咱们还能让人混进胤礽府邸附近,故意装作往来接头的样子,引官差注意。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就算胤礽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几人低声密谋许久,敲定了后续的添柴加火之策,一场针对胤礽的流言围剿,就此全面展开。
养心殿内,康熙正对着胤礽的考察奏报出神。奏报之上,御前侍卫详述了胤礽近日的言行——每日闭门读书,祭拜先祖,对待下人也谦和有礼,倒真有几分悔改之意。康熙捻着胡须,心里的天平渐渐向复立倾斜,可就在这时,李德全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低声禀报:“皇上,不好了,京城里传开了流言,说……说前太子爷暗中联络旧部,图谋不轨啊!”
“什么?!”康熙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流言?什么流言?细细说来!”李德全连忙道:“回皇上,市井里都在说,前太子爷根本没有悔改之意,私下里召集旧年的武将,还在府邸私藏兵器,说是要等时机成熟,就……就逼宫复位呢!还有人说,他暗中派人去了边境,似乎在联络外敌……”
“一派胡言!”康熙厉声打断他,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疑虑。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胤礽当年被废,便是因行事暴戾、结党营私,如今流言直指谋逆,恰好戳中了他最痛的忌讳。“去!派人立刻去查!查这流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再去胤礽府邸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私藏兵器、联络外人的痕迹!”
“奴才遵旨!”李德全连忙起身,快步出殿安排。康熙独自站在殿中,看着墙上悬挂的《千里江山图》,神色晦暗难辨。他愿意给胤礽一次机会,是念及父子情分,也是想稳住朝局,可若胤礽真有谋逆之心,他绝不容情。这份疑虑像一根刺,扎在心头,让他对复立太子的想法,瞬间动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