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案前,将模具小心收进竹箱,与土地册放在一起。
“明日召屯田官议事。”他说,“先定试点三村,每村一口井,即日起工。水利委员会人选由村民公推,报备官府。账目公开,每日张贴。”
茶屋点头。“需要钱,我可垫一部分。”
“不用。”雪斋说,“先用公所存粮抵工,等夏收再补。你要真想帮,下次来带些会记账的年轻人。我缺人手。”
“行。”茶屋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框时停下。“你这政策,得有个名字。不能总叫‘五亩一井’。”
雪斋想了想。“就叫‘活田令’吧。让田活起来,让人活下来。”
茶屋笑了一声,推门出去。
脚步声渐远。
雪斋坐回案前,重新点亮油灯,剪去焦黑的灯芯。火光跳了一下,稳住。
他翻开新的绢册,开始写第一条细则:“凡参与掘井者,其名录入功籍,子女入学可免首年束修。”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窗外,更夫敲了四更。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不再是海的味道。
他停下笔,望向荒地方向。
月亮偏西,天边有微光浮动。
他的右手还握着笔,左手轻轻抚过算盘框沿,指尖碰到一道旧刻痕——那是茶屋早年留下的“利”字。
他没擦,继续写下去。